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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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遊戲不好玩。 站在石頭上,銜着大得幾乎咬不住的,帶着圓環標記的白色石塊又丟下去,迷霧的幼崽拍打了一下翅膀。石頭邊有一隻停滯的鳥正依自己的羽翼歇息。我還有一些問題:在這個造物院的土地中可以選擇的對象,爲什麼是我?
因爲一個委託,或者一些其他的念頭。黑袍將石頭扔回水中,濺起的水花短暫地飛散又停滯。你還記得,其他的知道了那事時候的反應嗎?
它們竭盡一切方法去阻止災難,或者生存下來。幼崽像背誦文章一般流暢答出,並未攜着這些話背後的重量。它們還沒有什麼進展,但是也願意接受這個結果,讓新的可能性從廢墟中發芽。
黑袍搖了搖頭。
幼崽揚起頭看着黑袍,後者拿出了一個乳白色的晶石。
也許我們會在火之後再見,然後帶着喜悅,你會和我講述,分享那些你所經歷的,回憶不盡的故事,以及破碎的那部分記憶…
隨着它的話語,幼崽察覺到身體中的出現的一種攪動,一種難尋軌跡的運動的起始,或一株火苗的誕生…
那也是一株點燃蠟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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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任務之後,隊長帶領的三人的冒險小組變爲了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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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習慣了嘈雜,安靜下來都能感覺到一種灼熱的冷卻感,急迫地想回到它所屬的地方。這種空氣瀰漫在集市間——街道兩旁的小鋪都是忙碌着的商人,沉默地等待着傍晚的到來,在兩刻的時光中展現自己的全部,換得半斗的喧鬧與數日的溫飽。
不像其他的店鋪,在集市的角落坐落着一個已經佈置好的小鋪。一個凳子,一塊簡單地被燒上字的招牌以及下面板條桌上擺着五支被點亮的蠟燭。而坐在一旁的,那位無聊撐着頭的,身着灰藍麻布袍的店主總會前傾將一股急躁的火焰吹滅,再點燃,如此反覆。
隊長想起,似乎會有一些獨特的店家會趁着集市前的一段時間提前開店,而在集市進行到一半時因爲守則的兩刻鐘限制離開。比小鋪上面的木板上,用火燒灼出的“青葉”更吸引的,卻是小鋪桌邊擺放的那條“獎勵:五金幣。
不多不少,剛好五個金幣… 對於一般集市遊樂的遊戲來講是不尋常的獎勵,擺放着的五根蠟燭也顯得簡單… 似乎木板上原本刻着什麼字,卻被用火重新寫上了別的內容。這些跡象都顯得古怪,或者可疑。
什麼樣的遊戲能開出這麼多的獎勵… 隊長不禁想道。在灰黃的記憶中,那些招牌都是需要盡力仰視的時候,即便是銅幣的獎勵都如同金幣,推着孩子們想方設法地去完成挑戰… 那時有的店主扮演強大的惡魔或者龍給孩子出各樣的難題,如果解不出來就威脅要喫掉…
“咳… 我能幫你什麼嗎?”一個聲音穿透了那位男子的專注,使他拿開了持在他下巴上的手,彷彿他已經站在那個蠟燭臺前打量了許久,卻又沒有注意到發生般。鋪子後面的人擡起被遮蓋的手臂,在男子的眼前揮了揮。“你好?”
“嗯?哦。”隊長搖搖頭重新看向板子,面前的火焰與寒風的結合使得他有些恍惚。是啊,五個金幣,這是他來這個店鋪前的原因。“不錯的小鋪,但是這個獎勵… 這是什麼教會的新宣傳法子嗎?還是來做慈善的嗎。”
“哈哈,只是等價交換而已。或者說這麼無趣的遊戲纔要開出這麼多獎勵,不是嗎?”在橙色燭光的揭露下,店主稚嫩的面孔與兜帽間露出的灰髮似乎與周圍都有些格格不入,這個場景卻又讓男子覺得帶着一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彷彿時間和他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偷笑着把一塊薄紗蒙在了他的記憶上。但是思想很快就被一聲突兀的,五個金幣灑落在桌上的碰撞聲打斷了。 “正巧時間還早,怎麼樣,要不要做我的第一個顧客?”
眼中映着金幣上火焰的反光,隊長看了看一旁正在架設着的店家們,以及集市門口已經開始站崗的衛兵後聳了聳肩。“好,讓我聽聽看這玩的是什麼。“
店主向着蠟燭彎了下頭,食指依次輕點每一個蠟燭兩次,清了清嗓子後雙手交叉前傾在桌邊揚起身,用着彷彿演練過多遍的低沉又期待的腔調講述道:“咳咳… 勇敢的冒險者啊,在你面前的是青葉的難題!依次熄滅這五支蠟燭,財寶就是你的!但是注意,每一次失敗都會帶來失去…”
隨即就是一陣尖銳的沉默和對視。店主揚起的身子也逐漸塌下,眼睛不斷眨動着。
“…真的?就這樣?“隊長揚起了一個眉毛,打破了尷尬。
“嗯哼~ 也無論‘任何’方法,只要完成就可以。”似乎預料到了對方懷疑的眼神,店主用手從左向右,一次一個地捏滅了五個蠟燭。“看,沒有什麼戲法,就只有五個蠟燭,五株火焰…… 只不過,失敗的話,就需要你付出一些東西。而且,不許中途退出,這是規則!”
“呵,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算盤。 “重新打量了一眼這位店主,男子微笑着把一旁的椅子抽來坐上。眼睛發光,直直地盯着對方的他,既像一個質問的審判官,又像一個好勝的孩子。” 把你的顧慮留給晚些的小孩子吧,這五金幣我就不客氣了。“
“我喜歡你的自信。“店主也報以一個微笑,並從自己灰藍袍的內測拿出了一盒火柴,依次重新點燃了五支蠟燭。”要記住:從左到右,慢慢來。“
對於要鼓起一口氣全都吹滅的隊長,店主的提示到來的十分及時。他重新將嘴對準了左邊的第一個火焰,不費吹灰之力就吹散了那潔白蠟燭上的紅。
可惜那樣的成功並沒能持續,第二株火焰在他吹的時候僅隨着風向搖晃了一下,沒有因爲他的嘗試而熄滅。
隊長困惑地皺起眉頭,聚起一大口氣向火焰襲擊過去。可火焰反而因爲他的努力更加旺盛,也燃燒地更加穩定,散發着熾熱光輝。店主歪着頭,打量着他的行爲,眼睛中映着搖晃的光。
“不太像上一個那樣,不太像爐中的帶着溫暖願望的火,不是嗎?“輕聲說着,店主伸出手用反光的尖端敲了敲銀色的燭臺,發出了清脆的聲音。“這株火更加… 倔強,反逆,富有生命力。”
隊長又試着學店主,用手去捏滅這絲火焰。但僅有一刻,消失的光又突破出來,燒灼了他的指尖,疼得他倒吸一口氣後將手插入了雪中。他拿起手中的一團雪,將它壓在了那支蠟燭的頂尖… 然而即便如此,火光仍然迅速地突破了雪的包圍,只給鋪子的木展臺上留下了一攤水漬。
“欸呀,悠着點來,我沒有桌布。“店主一邊拿自己的袖子去擦乾蠟燭邊上的水漬一邊提醒道。
“你這是搞得什麼鬼?“隊長起身,緊皺着眉頭,被疼痛勾出的困惑和惱怒鎖在其中。他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一些人不解的目光,也引來了衛兵的視線。“這是哪門子火焰?“
“這是過去有人教我的一個小遊戲,而且我覺得這個是對五個金幣來講合適的挑戰。“店主搖搖頭,伸出手示意他去坐下,右手袖邊之前擦桌子的水漬似乎都已經消失了,幾乎被越來越旺盛的第二株火焰染成紅色。“我可以向叫…那個啥的貿易神發誓,我沒有做任何營銷手段外的戲法。這僅僅是五束有特性的火苗罷了。”
就在隊長微微轉身,心中動起離開念頭的時候,他看到店主手中把玩着一顆乳白色的水晶,上方鐫刻着一個淡藍色的圓形。
而那個熟悉的水晶,顯然是隊長本來拿去變賣的材料。
“哦,關於之前嘗試失敗的懲罰:我拿走了一個你的重要東西。“店主灰色的眼瞳在隊長與這顆水晶間移動着,從各個角度翻轉着觀察它,擦拭掉黑白相間的雜質。”是我在你身邊地上撿到的,在集市上你應該更小心點呀。“
聽完之後,男子才發現腰間的布袋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是被路上的扒手偷偷割開的嗎?還是店主做的?可是它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
看着遠處衛兵的眼神,隊長又坐了回去,長嘆了一口氣。桌子上的火焰也跟着搖曳着,暗淡了下來。
“聽着…這五個金幣對我,不,我們蠻重要的。”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是每一個字卻如同從脣擠出一般。 “能不能先停下,把水晶還給我,我們就當無事發生?僅過今夜,我們甚至能以數倍奉還,或者…隨便哪個時間再來玩這個。”
打斷了他的話的,是隨着一陣搖晃熄滅了的第二株火。僅留下一串青煙帶着刺鼻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被飄雪打散。
“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你做了什麼?”沒有理會他的請求,店主敲了敲寫着規則的牌子,隨後又眯着眼睛看向了那位男子。“我覺得你很有機會,爲什麼不再試試呢?說實話,我很想讓你贏。”
隊長掃視了周圍,集市上的人流開始多了起來,似乎有好幾個店面門口都出現了隊伍。細雪把遠處的火光擰成了淡紅,又被天空染作同樣的顏色。扶着額頭,他最終轉回到了這裏,回到這片被搖動的灼熱充斥的地方,眼中映照出了同樣的光。這時,那第二根蠟燭的燭芯上又出現了點點白光。店主也收起了把玩着的水晶,接受了這不言的回覆。
“那能給點提示嗎。“隊長盯着這第三根,那最短的,幾乎觸及到底座的蠟燭,腦中閃過剛纔的所有方法,卻又被指尖的疼痛一一否決。
“嗯…爲什麼不呢?但是作爲交換,我也希望能問……”
<……>
…我也希望能問你一些事情。
那迷霧的生物咬住,叼緊了黑色長袍的一邊,用它擋住了黑袍前進的腳步。
高聳入雲的白色柱塔上,時鐘的秒針如同陷入了睡眠,又或被寒冷的空氣凝凍,一秒都不肯再前進。雪花,成簇的,單節的,都從它們永無止境的旅程中短暫地休息下來。展開羽毛抖落雪花的三頭蛇鳥,從水中穿破薄冰的兔子… 以及在這片土地上的數只正展開着翅膀於空中俯衝擡升,相互追逐的披鱗的生物。
那些生物有些身着堅硬的甲殼,有些沒有翅膀卻能翱翔在空中,有些曾探尋過底處至暗的深淵,也有些曾征服了虛空的無光之海。它們曾存在於這裏,曾作爲天地的創造,行走在其臂膀間,以自己偉大而又微薄的聲音歌頌着自己和萬物。
已經結束的韻律仍然被記錄迴盪在此處,若隱若現地流竄於每一分的流逝,雕刻着過去的記憶。開始,又走向終結。這一過程僅在現在得到了一刻的休息。
而這些都是幼崽自誕生於創造院起,在醒來的那漫長的一刻內學到的。它也很喜歡聽黑袍講它過去的故事,它如何旅行在這個星體的中心與邊緣,與各種各樣的生物相聚相合,並用自己的理解去學習,引導它們,使得一切都在它們理應行進的路線上。
這樣的它,在每年春日到來前的一刻,都會將幼崽呼喚出來,向它講述那些見聞。那本應透過冰凌和鎖鏈望過的一天,就會成爲幼崽的節日。
你先前告訴我的那個事件,究竟代表了什麼?
黑袍的視線使得幼龍向後縮起它的頭,它的聲音也同樣直達它的心中。它轉向了一隻將帶有這刀鋒般尾巴的生物壓倒在地的龍身旁。後者的胸口充斥着光熱,等待着去衝向,去毀滅它的獵物,而前者扭曲着身體掙扎着,生者的慾望正在最後一刻綻放。
如同此般,當那時針再次轉動,從天而降的硫磺和火焰將會帶來毀滅… 我們的存在,我們的記憶,我們的韻律… 都會就此劈裂作無數種混亂交錯的可能性,破碎的,渴望着完整。
就像我,以及這裏的造物一樣?霧的造物低下了頭,看向了一旁目睹着這一幕,弓緊了身體的刀尾幼崽。
…就像這裏的造物一樣。黑袍垂下了眼眸,輕輕彎腰將幼崽的喙擡起,嘴尖微彎。不用這麼緊張… 如此難得的機會,和我玩一個遊戲吧。
它走到幾近凍結的溪水旁,撿起了五塊石子。排排擺開,經過它撫摸的石頭開始呈現不同的光芒,有一塊上印着一個圓環。
怎麼樣,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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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呢?“
“有一些吧,但是我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時候。“隊長撓了撓頭,”我們以前見過嗎?在鹿角崖?還是說我在哪裏接受過誰的委託和你相遇過?“
“也許吧。”聽到隊長的最後一句話,店主快速眨了下眼後笑了笑,吐出了舌頭。它的語氣帶上了一些輕鬆,手輕輕地撫摸着蠟燭。“這團火… 它充滿了願望和慾望,它想要成爲很多東西:流暢的水,空靈的氣,堅實的土… 當然,它現在只想成爲旁邊的那團火。“
撫摸的雙手逐漸往上,試圖去蓋住那團火焰。火焰忽然劇烈搖動,反抗。呈小龍捲狀的它迸發出的火星落在了桌上。鬆開了手後,店主把位置讓給了那位隊長。
“有必要這麼裝神弄鬼的嗎?”
“配合一下嘛,這樣纔有意思不是嗎。“
隊長撓了撓頭,又看向了旁邊的第四株火焰。這株橢圓狀火苗細長又勻稱:無色的焰心,漸淡的橙色與頂部的熾白,不受任何風影響地靜燃着。連提供的光芒與溫暖也恰到好處,不刺眼卻又恰好地吸引視線。大多數想象中的完美火苗,多半和它相差不遠吧。
小心翼翼地,他將第三個燭臺緩緩拿離那第四個燭臺。那火焰翻騰,傾斜,不安地顫抖着,如同被擒住的飛鳥,向着罪魁禍首膨脹扭曲着,試圖用光熱去阻止。炙熱的青銅燭臺落在地上,深深地潛入雪中。而隊長就將椅子搬開一些給散發着硫磺味的火球讓開位置。
嘶嘶嘶…
旺盛的火焰燒穿最後一絲僅剩的燭芯,觸碰到燭臺的那一刻就突兀地消失了。彷彿它從來沒有存在過,只有被燒黑的地面與融穿的雪坑爲紀念。
“這可真是意外。“店主睜大了眼。“這可不是我預想的… 看來是疏忽忘記了。”
“嘿,你自己說的,不限方法。”隊長把冷卻下來的燭臺放回到店主身旁,環抱的手臂也鬆開到一旁,支撐在腿上。“這不算我失敗吧,它可是確確實實地熄滅了。”
店主嘆了口氣後搖了搖頭,將其歸位後又把第四根推向了隊長。“那麼來試試這個吧。”
小心地向它探出手,隊長觀察着這異常安靜的火焰的行動。但這個狀態沒有保持太久,因爲他詫異的視線被自己穿過燭臺與火焰的手給吸引了。
“這個也許比之前的那個要簡單些。”店主向着這個蠟燭伸去,銀色的指甲也穿過了這個海市蜃樓般的景象。“它是… 一個完整的造物,也是願望的具現與集合。由所有碎片連接成的它,也只爲那些碎片所燃燒。”
“如果它是一個願望,我無法觸碰,我要怎麼去熄滅它呢?你是怎麼熄滅它的?”
“不知道,不知道。“店主聳了聳肩,視線轉向了一旁燭芯被燃盡的那第三根,擁有與第四根一模一樣燭臺的蠟燭。“就像我說的,它只爲了那些碎片所燃燒… ”
捏着下巴,隊長的思考臉龐被越來越微弱的火光照亮。嘴脣緊閉,他視線掃過前幾個蠟燭。但一一比對下來,似乎都僅部分相似。那第四根蠟燭,有着第三根的燭臺,第一根的白色蠟,以及與其中任意都不同的火焰。他拿起了第三根燭臺,將其中剩餘的部分取出,同時擡起眉毛,向店長傳來了詢問的目光。
“不用看我,不是說了方法不限嗎,隨意發揮就好…… 但如果不關乎造成更多破壞的話我會更感謝你的。”
似乎店主的擔心也是多餘的——只見隊長將第一根的蠟燭與第三根的燭臺拼接,隨後將仍然留有火種的第二根蠟燭湊近了第四根上燃燒着的虛幻火焰。接觸點燃的那一刻,影子的虛影似乎和組合出來的真實蠟燭重合在了一起。
隊長輕輕地挪動手中的燭臺,那虛影似乎已經不復存在,僅留下一個搖曳彎折的燭火,在一次眨眼間就熄滅掉了。看到火焰熄滅的隊長突然慌張了起來,下意識地想去拿第二根燭臺重新點燃火焰。
“怎麼了?遊戲是要熄滅蠟燭,不是嗎?”所幸店主及時拉住了他的手。“還是說這個結果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隊長緩緩放下準備去點燃的燭臺,長嘆了一口氣。
面前的這場景,對方話語的內容,都一點又一點地爬入他的腦後。它們牽動,挑撥着一種無言的旋律,直到現在以一種未知衝動的形式宣泄出來。那旋律繚繞在他視線的邊角,足以察覺卻難以捕捉。他看向第四根蠟燭那熄滅的燭芯,中心燒黑的一點在視線中無限擴大,向內包裹起來。
在那無邊的漆黑中,有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一個有力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連接的線全數掙斷,黑暗退去。隊長眨了眨眼,自己面前仍是那店主,正穿過最後一根蠟燭的火光眯眼盯着他的身邊。“說着要去換金,這不還是自己玩起來了。”
他也認得這個聲音。
“你去了太久,我們不得不來找你。”從他身邊的另外一個方向又傳來了另一個同伴的聲音。“這次委託的野獸據說是身周環繞着霧氣,如同飛龍一般的生物,我也已經準備好了誘餌。”
“看來有人讓自己的夥伴久等了。”面前的景象讓店主不禁微笑起來。
隊長搖搖頭又拍了拍臉,抖掉了頭髮上的一些細雪。“沒事,來吧。讓我們把最後的這一個做完,拿走這五金幣。”
“五金幣!我就只是隨便說說,還真的有啊。”店主剛擡手想要發話的時候就被戰士打斷。
“有點禮貌吧,讓它說完。”隊長把戰士推開一點,並從懷中拿走了自己的長弓,平放在腿上。“所以,最後這根又是什麼樣的?”
但在他眨眼一次的時候,最後一根就已經熄滅了。他的夥伴似乎也沒有察覺到這一個不同,或者說這個蠟燭在他們眼中本來就是熄滅着的。
“你還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嗎?”店主將五個金幣推在了他面前,手中仍然把玩着那顆水晶。“似乎你們有事要去處理?”
隊長感受了一下肩膀上那隻手的重量,隨即把金幣掃入袋中起身。
“也許之後吧。我還會在這個鎮子呆一段時間,說不定我們還會再見。”
“嗯… 說不定這個時機會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快。”店主看向對方背在背後的長弓,也跟着起身報以微笑。“那時我會好好準備給你一些遊戲的。”
一邊收拾一邊面對着已經道別離開的三人組的背影,店主抖了抖略顯束縛的長袍,一絲霧氣從邊縫中流出。
這還真是像你呀。
它將那水晶吞了下去。
願你,可愛的孩子,踏着寒風的尾巴,悄然回家。
願你,迷途的至親,沿着影子的道路,安然歸鄉。
在火焰,飛雪與明月下。
在沒有陰雲與黑暗的碧藍夜空下,從圓月中抖下的細雪的裹挾中,那遙遠的歌聲飄散在松樹林中。輕柔如風,劃過每一根松針卻不驚落雪花,又引得白雪旁的溪流水花悅動,滲入土壤,也一同墜入空中花園的天際。遠處的人煙,篝火的喧鬧都暫時被埋沒在了這流動的海洋中,那叮噹作響的鐵鏈聲與囚籠的鐵柱,也是點綴在其中的星河。
花園的中心佇立着一塊充滿棱角,卻又晶瑩剔透的凝結物,歇息在一塊雕刻着各種生物的小型石板上。形如盤龍的它肆意地伸展着自己靜止的軀體,天空淺藍的流光遊走在它的邊角上。一遍又一遍,時間在歌聲中似乎也被凝凍,麻木了起來。直到通透的冰中逐漸出現了一絲朦朧,擴散,展開,充盈着冰的囚籠。咔嚓,咔嚓,生長着的裂痕蔓延,突破,最終流出,灑在了地面上。
如若晨霧,又若薄紗,冰中的灰白生命沿着光滑如玉般的臺階流動着,流過那白色的長袍,纏繞在顫動着,反射着金色微光的曼德琳上。隨即它又聚合在一起,盤旋,爬升着如同螺旋生長的古樹。規則的灰色扭轉反轉,樹枝與葉片彎折,包裹,從兩側包入中心。
扭曲,凝實,最終從那飄渺圓形霧氣的下方伸展出了一條尾巴,打開的兩側爲蜷縮的雙翼,支撐在身體旁。從那混沌中又探出曲折的蒼白的脖頸和爪,落在了那黑袍的吟唱者肩上。
它緩緩轉身,眼睛中藏着的光芒是水晶般的萬花筒。它看着送入空中的樂琴化作天空的一部分,輕輕戳了一下肩膀上生物的脖子。
來吧,我們還有很多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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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很多要做的。“一位身着亮銀鎖子甲,身負長弓的男子用袖子擦過臉,向着他身旁的兩位同伴說道。“我需要五個金幣,去買下巴瑞克老爹那裏後臺裏的那瓶睡眠藥水,還有那夜視藥。”
燈火通明的屋中,爭吵或在爭論的喊叫,金幣觸碰在一起的清脆伴隨着酒沫的嘶嘶聲,將窗外集市內曼德琳的稀散音符與火把的噼啪聲輕鬆蓋住。這樣的歡鬧也自然能遮住一個三人小隊的低語。
“巴瑞克老爹,哈!要是我肯定會去集市上買點治療藥。”男子右側的一位揹着巨斧,高大而又穿着厚實的戰士將手中的瓶子砸在了吧檯上,引得打瞌睡的人驚坐起來。“那個瘋子怕不是喝醉了把酒都往鍋裏面倒!還記得那個“特效“夜視藥嗎,我喝了之後眼睛和嘴巴都發光,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猜... 它確實強化了你的某些特點。“男子左側一位身着紅白相間短袍,胸前佩鈴蘭別針的紅髮人笑道。”我們對這隻野獸知道的太少,我覺得我們先需要多多打聽,也要多僱傭一位法師來。“
“無論怎樣… 你先別喝了。“男子將酒杯從戰士的手中抽走,咚地一聲放在了法師的一邊。”無論怎樣,我們都需要那五個金幣,還要趕在那野獸出現之前。“
戰士聳聳肩,把一個金幣放在了他面前。紅袍則摸了摸口袋後聳了聳肩。
“…那試試集市怎麼樣,遊戲,獎勵之類的?嘿,還記得嗎,就像小時候一起去玩的那些?“戰士甩了甩手,直直地瞪回兩人質疑的目光。“怎麼,今天可是春日節!這點要求比起和你們一起出去接委託很過分嗎?還是說我們在午夜前有完成一個五金幣委託的時間?你說呢,隊長?”
“…還是你們先留在這裏打聽打聽吧,我去看一看。不知道在哪裏可以把這個水晶賣掉。”被稱爲隊長的男子提起桌上的一個因爲些許重量顯得有些下墜的小布袋,起身向門外走去的同時把一個身上的長弓塞進了戰士的懷裏。它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在這,等着。”
如此一般,酒館的人羣聲中又多了一股抱怨的聲音。
投錯了,本來是投8的眼一花投成5了
我所在的種族是高度的工業化,幼體純肉食而成體雜食。嬰兒就喫飼養的肉類爲原料加上各種必需營養(比如說骨粉和其他動物的乳汁肥肉啥的)調配成的肉糜,對孩子的身體發育很適應 不同發育階段也會有不同的食物,成長過五十年左右就可以和父母一樣轉變成肉食爲主的雜食性了。不過要到一千歲左右才能完全獲得成人體格,一萬歲左右才能性成熟。
歡迎。人劃分的區域對龍應該沒有太大影響的。
[↑] @Lunamis午月 寫道: 查龍方面的資料時發現了這個論壇所以今天順爪註冊了賬號~ 我是午月,也可以叫我Lunamis。對龍十分癡迷,儘管個人還是有些難以認同自己龍魂……
品種方面……爲了寫龍單開了一個六肢總綱而且至 …
這不還在說中文嘛,能看懂就行了,在哪兒都差不多?
歡迎
查龍方面的資料時發現了這個論壇所以今天順爪註冊了賬號~
我是午月,也可以叫我Lunamis。對龍十分癡迷,儘管個人還是有些難以認同自己龍魂……
品種方面……爲了寫龍單開了一個六肢總綱而且至今不斷填充中——不過總體來說,個龍是西龍啦~
話說感覺鱗目的各位都是寶島龍或者外國龍啊,大陸龍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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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自既不兇惡又沒力量感的臭emo影)
祝得一切所尋
各位前輩們好。
這裏是Lrc.,旨在尋覓充滿力量感和兇惡感的西方龍並以此作爲自身精神寄託的龍癌晚期一枚。
還請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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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某一天,我來到了這蠻荒的世界。
就在幾年前,我發現了一組相對明確的文字,就指向這個地方。
而現在,時間已經快要到了。
只有幾天了!
我看向遠處,心中被絕望與同樣強烈的希望焚燒——我知道,這是一個死循環。我大有可能再一次什麼都找不到。
可是,我的內心卻還是有那麼細微卻不滅的希望——畢竟,當時,鐘錶上的一個單詞正是這個星球的古稱,而那倒計時的終點,正是它的夏至日。如此的恰巧,讓我沒有辦法忍耐,再一次拋棄了將將穩定了的生活,剛剛熟悉了的夥伴,踏上了前往宇宙另一端的旅程。
這種事情已經發生許多,許多次——我就是這可悲的龍,被這詛咒的命運束縛,並將它掛在胸前。
咔嚓!
我又按了一下鐘錶,即使沒有怎麼看它——這早已成爲了我的一個的習慣。
而這時,當我擡頭看向看到地平線,發現一道漆黑的沙暴正向我處襲來——它不可思議的迅捷,只是幾秒,我就被吞沒其中。
這沙暴簡直不可理喻!經過這麼多年,我即使荒唐,卻也已經成爲了一隻強大的龍,可身處那黑色的沙暴中,卻覺得全身體表都如針扎一般刺痛,眼睛也無法睜開。
我閉着眼,一爪護住鐘錶,跌跌撞撞的靠着盲感進入了一個洞穴,並向深處爬去,期望找到一個避難所——
我精疲力竭,可災難卻遠沒有結束,這出奇巨大的複雜洞窟中居然有着足以與龍角力的兇猛怪物。
龍威嚇不走它們,我現在的身體太過虛弱,還要分心保護鐘錶,無法戰勝它們。我只能不斷的逃跑。
——終於,我來到了一個洞窟,怪物們一時無法找到。
這是一個有着熒光礦物的洞室。當我終於從失血與力竭的意識模糊中恢復感知時,我這才發現,這洞室中不只有我一條龍。
在洞室的巖壁邊有一具龍的屍體,那屬於一條體型比我還要大不少的雌龍。那屍體不僅遍體鱗傷,外貌也已經毀壞腐爛的一塌糊塗了。
而在屍體旁,居然是一枚龍蛋。
在寂靜中,我聽到了那蛋中如有若無的心跳。
它是活的。
在這種處境中,它給了我莫大的安慰。
在那死去的母親身旁,我抱着那龍蛋,用自己的身體與魔力溫暖着它,也竭力恢復着自己,以免徹底的昏睡過去
在這生死停留之間,我開始了思考。
我開始了思考,回憶我的這一生,想過了生和死。在恍惚之間,我又想到了那鐘錶——它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也許它的意義並不是預言,而是宇宙和命運的無常與混沌。我一直緩緩的思考着,艱難的思考着。
除了我的呼吸和心跳,我只感覺的到那枚龍蛋裏的跳動。
就不知過了多久——
我在半昏睡中,聽到了一聲脆響。
我睜開眼,看見蛋殼上已然出現了一條裂紋——它孵化了。
很快,蛋殼就在我懷中破成了兩半——其中,是一條....
啊,我不知該怎麼說——
那是多麼可愛,多麼美麗的一條小龍啊,我從沒見過——
她渾身的鱗片,如虹彩,如歐泊,或更超過之...她明亮的眼睛看着我黯淡的眼。
我的心中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一個許久,許久沒有過的感覺出現在了我的心中。
——這一次,命運,終於又送來了珍寶。
小龍嗚嗚的叫着,我忍不住伸出舌頭,一遍又一遍的舔舐着這不可思議的小龍。
終於,我振作起了精神,決定要把小龍帶出險境。
我叼起小龍的後頸,衝出了洞室,我一路狂奔,不顧怪物的撕咬攻擊。
經過了彷彿是永遠的時間,我回到了陽光之下。
黑沙暴沒了。
怪物沒了。
我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胸口,卻只摸到了一條斷裂的掛鏈。
鐘錶沒了。
在狂奔與戰鬥中,它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裏,在那幽深的洞窟中,也許已經粉碎。
我如釋重負——看向了這世界夏至的驕陽,頭腦中一片空白。
然後,我放下了小龍,將她輕輕的抱在了懷中。
在陽光下,她的彩鱗越發的美麗,耀眼了。
我輕輕的哭了起來——小龍伸出了爪,接住了我掉下的眼淚。
這就是“終末”了。
我想。
這就是新生。
我想。
小龍傻笑着看向我,我也笑着看向了她。
我愛你。
我想。
就這樣,我和小龍前往了宇宙的另一端。
從此,我還是偶爾回想起那鐘錶,但也不再恨它,也再沒有回到過那個地方。
我終於找到了我的寶物。
THE END
3
當這一切結束,我將鐘錶收藏在最貼身的地方,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一切東西,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集鎮——好像在擔心那機器會回來搶回鐘錶似的。
在那時,我還不知道我得到了什麼。
當我回到自己的巢穴時,我立刻就開始研究這塊奇異的鐘表。
我不斷的按動着它,有時左,有時右,看着指針的運動與符號的變化,我一開始希望從中找出什麼規律來。我肯定不希望這只是某種騙術機器,但說回來,我得到這件東西也沒有付出什麼代價,沒有什麼損失。但我遲遲沒有找到規律。
而更令我不安的是錶盤下半部分那些變動的符號——無論那些圓弧是往哪個方向旋轉,曾出現的符號都不再出現了。鐘錶內絕對沒有容納這些東西的空間。
我貼近鐘錶,從那些符號消失之處看出端倪,但圓環與上方的錶盤嚴絲合縫,幾乎沒有空隙。我又用魔法進行檢驗,但同樣毫無效果——我甚至沒有從它只中感受到任何法術。其內部彷彿空洞或者黑幕。
我將鐘錶靠進頭側,卻只能聽到它滴滴答答的輕微走時聲,輕輕搖晃,卻又沒有多餘的響聲。
我折騰了半天,終於發現自己對它其實毫無頭緒。
終於,我回到了它給出的信息本身——那…也許真的是預言?我不敢去否認。
鐘錶上的內容,無論是符號還是那計時,都只會出現一遍。我用整卷的空白卷軸,開始記錄下它的信息——先是下方的那些符號,然後推算出鐘錶的走時所指向的那個在過去,或未來的時間點。
我逐漸入了迷。
最開始是一連幾天幾夜的不眠不休,這對龍而言倒也不算什麼。我決定獨自研究這蘊含了無限意味的奇物。我覺得,最重要的那些符號——時間的預兆很明確,但符號與詞語的指向卻是費解的。這給我的興奮卻是大於挫敗——畢竟,僅僅是那麼多奇異的符號就讓我的好奇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後來,連續幾年我都在記錄這些符號,推算時間,將它們一組又一組的記錄下來。寫滿這些東西的卷軸堆滿了我的巢穴。這已經成爲我的生活。
在當時的我是十分幸福的——我驕傲於自己得到了一件其他龍難以想象的珍寶。並且我將獨自找到它真正的價值。
時間過去,這鐘表的變化仍然幾乎無窮無盡,我統計着那些變化——就時間來說,最遠可以延伸到一億年前,在那一次,我花了好幾個月時間才確定長針運轉的速度,它的位移過於緩慢。而向未來延伸也最大有百萬年之久。
我沉浸在對於這些或遠或近預言時間的想象中——我想象那會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或是昭示着什麼巨大的財富。尤其是那些及其古久,或指向及其遙遠未來的。
這就增加了我對解讀那些錶盤下文字的渴望。可它們的變化更是無窮無盡。多年中,我記錄下的符號與單詞幾乎沒有重複過,字母雖然有曾重複,卻又都是完全不同的單詞。
我儘自己全力的學習和查閱資料,但無論花多少時間,查找了多少資料,對於那錶盤上的信息仍然是完全沒有頭緒。但很偶爾的,錶盤上會出現幾個我知道的語言,有意義的單詞...極其,極其偶然的,甚至是時間和幾個單詞都能夠與某一事件對應上——可惜那要麼是極爲遙遠的往事。要麼是的確是未來,可等我意識到時,那已經過去了。
所有這些細微的跡象讓我愈發癡迷的想着去尋找鐘錶的祕密,或者僅僅是去解讀它。
我嘗試了不同的策略,一開始,我會嘗試去等待錶盤上預示的未來,再從錶盤歸零時的事件試圖推斷那些文字與圖案的意義,但很快發現那是無用功。此後,我開始通過時間的推算結果搜索事件,再通過事件,試圖去猜測詞語...可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我甚至自己學習了那種計算機器的使用方法,企圖用信息學手段尋求答案,但仍是毫無結果——無論我耗費了多少財富,使用了多少算力,結果也永遠是無法擬合。
可越是這樣,我越將鐘錶視爲我珍寶,我從不給任何龍看,甚至不讓它們知道...
隨着時間過去,我意識到自己相比喜愛這鐘表,更是害怕它,恐懼它。
每當我在巢中入睡,我都將它緊緊的抱在懷中,比龍中最貪婪者還要警惕。我擔心有龍,有管它是什麼!會偷走我的寶貝...但我也每每噩夢,除了失去鐘錶的恐懼,就是擔心鐘錶上昭示了的過去和未來會毀滅了我。
每當獨處之時(在得到鐘錶以後,我大多時候都在獨處)我偶爾就會緊盯着鐘錶,彷彿要用目光刺穿它。
我甚至使用過那些莫名的力量去檢查,去窺探它,但這塊表的內部是黑箱,是虛無,所有的東西都消失在其內部,所有的東西也從中而出。
但是,這鐘表本身卻不是堅不可摧的,我早就發現自己可以輕易的在其上留下劃痕和刻痕...我只能越發細緻的保存它,不敢讓它破損,生怕一旦將其拆開或損壞,就會永遠失去那力量,或是放出什麼自己絕對無法對付的東西。雖說這表本身對我來說就已經是折磨。
最後,我意識到,這鐘表是一個龍也戰勝不了的可怕存在——我不能收藏它,我不能擁有它。
它不是命運帶給我的寶物...它是命運本身,或至少就是命運本身的隱喻和化身。
我居然如此貪婪,想要擁有它?我居然如此傲慢,企圖擁有它?
我沒法理解。
擁有這終末之鐘,我以爲是得到了一切,但其實什麼也沒有得到。我似乎明白了其上銘文的含義——終末,不是說它的預言,而是說我這樣傲慢愚昧之龍。
即使我明白了這點,我早就沒法和這鐘表分開了。我發現自己連丟掉這鐘表都做不到,更不用說毀掉它。
我恐懼,我渴望。
在其他龍眼中,我已然是一個十足的怪龍,精神和行爲統統不正常。除了似乎似乎永遠在看護着什麼不得了的寶藏,其餘一事無成。隨着時間的過去,似乎就連那些短壽的小生物聽聞了我這怪龍的故事,逐漸的編排出各種離奇的寶藏故事來。但誰又能想象我這真實的故事是有多麼荒唐。
就這樣,我從當初剛剛成年的青年龍渾渾噩噩跨過了整個成年,又走過壯年,事情終於出現了變化——那不是因爲我終於停止了那愚行,更不是我對於解讀那鐘錶終於有了什麼進展,而是一種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
當時,銀河進入了一個混亂的紀元,我的我的家鄉陷入了龍之間的戰爭,其他的龍要麼參戰,要麼逃跑。而我這個愚蠢而悲慘的傢伙則渾然不知,直到一羣瘋狂的惡龍闖入我的巢室,我想他們是想要奪走我的“寶藏”。我儘管奮力反抗,甚至殺死了其中的幾個,但還是不敵,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遍體鱗傷,而我偌大的洞室中,那多少年積累的對鐘錶的記錄已經全部付之一炬了。
然而,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我活着,而那也鐘錶並沒有被從它的藏匿處被找出——也許只是因爲惡龍們看到我的“寶藏”只是一大堆廢紙之後氣暈了頭,沒有好好搜查吧。
於是,我終於知道不能再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既是擔憂性命,也更擔心會失去那鐘錶,我又一次開始了旅行,或說流浪——與那鐘錶一起。
時不時的,我希望出了某種意外,導致那鐘錶遺失,或者什麼會搶走它——但諷刺的是,一直,一直,沒有東西能夠挑戰一條龍對它的“寶藏”的保護。
我在銀河中流浪了許久,就連得到那混亂結束的消息後,也沒有回到家鄉——我害怕再回到那種可怕的生活中。
在旅行中,我越來越懊悔,懊悔我在那鐘錶上耗費了自己的時光,折磨了自己數百年。但無論我經歷了多少,旅行了多長時間,我仍然沒法擺脫那鐘錶。我沒法在任何一個地方長期停歇,沒法和任何龍建立長期的關係。
我試着不去在意鐘錶,但它已然成爲了我的心魔——我偶爾的,就會按動它,記下它的信心。我有時想要丟掉它,但又總是讓自己用各種理由再次將它找回。
於是,一次又一次,當我以爲已經走到了終點之時,我總會在鐘錶上看到一個“有趣”的時間,一些有意義的字符——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去追逐那倒計時所指向之處。
有多少次追到了?有沒有哪怕一次成功?
我不知道。
2
那是拉努星區某處的一個巨大的集市。它飄浮在恆星系邊緣的漆黑太空中,建立在一個,或者幾個不知名的巨大飛船殘骸上。即使對龍來說,它的規模也是相當值得一提的,而將這個地方的那些小生命則稱其爲一座城。
這裏的命運足夠複雜,抱着一些希望,我在這裏上下徘徊了許久。而在拒絕了第不知多少個想在龍身上發一筆財的投機小販後,一個看起來是機器人的傢伙來到了我臨時的棲身處。
它看起來就像是維護着這座集鎮的那些自動機器,甚至更加破敗,許多裸露在外部的元件只被一條破爛的合成織物披風勉強遮蓋。
“我是來給你一件東西的。”它又說,那是一種平滑,無特色的龍語。
我沒法拒絕這樣的一個“遭遇”。
“給我看,”我說着,仍將雙翼半張,擺出威脅的姿勢,向前擡起了左爪,“動作放規矩點。”
它掀開披風,從一個固定在它側面方盒中拿出了那鐘錶。
回憶起來,在看到這鐘表的一瞬間,我便隱約感覺到了那個“信號”——那會是一件足夠珍貴的東西。
這是一塊圓形的鐘表,表身似乎是黃銅,側面有兩個按鈕。表蓋是透明的玻璃。其尺寸,讓我覺得古怪——對於那些小生命來說實在太大,而對於一條成年的龍又顯得太小。
“一塊表?”我帶着譏諷說道,“龍不需要這樣人造的計時,以防你不知道。”
“請看表面。”機器只是說。
於是我透過玻璃看了下去。
這鐘表有兩根一長一短。纖細的金色指針,長的一根運動較快,短的一根則較慢。表面的邊緣有着60個均勻卻沒有標註數字的刻度,每個大刻度裏則有四個小刻度。我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它轉動的速度並不符合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種計時方式。
錶盤被分爲上下兩半,上方是粗糙的白銀盤面,似乎被粗暴的對待過,上面有幾個模糊不清的龍文字母,我只能依稀看出那個詞語是“終末”。
另外一半則有一個鏤空的窗口,中間,其中可以看到6個同心圓環,材質像是鉑金。現在,每一個半弧形圓環上都顯示各自不同一串符號,靜止不動。
我細心看去,最外一環,也就是第6環上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單詞,像是龍語字母,但拼寫方式卻很陌生。第5環是一個粗糙的太陽符號;第4環上幾對數量不一的圓點;第三環上是一個象形符號,我同樣不認識....接下的那些半圓環上的內容同樣費解。
“這是來自某個種族的一種....莫名奇妙的藝術品?”我遲疑的問道,從機器的手中接過了鐘錶。
“我會讓你知道的。”它說,“請按右側的按鈕。”
我按下了右側的黃銅按鈕,這鐘表立刻加速運動了起來。
那三根指針開始快速順時針運動,並很快在正上方歸零。而下方的6個圓環着開始以不同的速度順時針旋轉,先前的字符紛紛消失在遮擋中,新的一行字符則從另一側旋出。
帶有字符的圓環一個一個轉過整個半圈,在正下方停住,留下了一個又一個同樣令我費解的符號。而在最後一個字符到位以後,上方的指針再次開始順時針旋轉。
出我意料的,這一次,兩個指針轉的飛快,長針一秒就轉過了兩圈,它每轉一圈,短針就行進一個大刻度。很快,兩根指針就又在最上方歸零不動了。
“這一次相當快。”機器說。
沒等我表示疑惑,它又說道:“現在,按動左側的按鈕。另外,記住短針旋轉的圈數。”
沒有遲疑,我照做了。
當我按下左邊的按鈕,錶盤下部的那些半圓環便都開始不等速的逆時針旋轉。可是,當方纔的符號隱沒在右側時,左側出現的卻完全不是我最開始看到的那些符號。
沒有任何存在可以質疑一條龍的記憶力,我不可能記錯。
而在我來得及表示驚訝之前,最後一個圓環固定到位——那本來已經歸零的指針也開始以相當快的速度逆時針旋轉起來,這一次,長針倒轉5圈,時針纔會倒轉一個大刻度。當時針倒轉4周時,兩根指針終於在一個位置慢了下來,開始以一種極爲緩慢的速度,繼續以勻速逆時針旋轉。
我仔細觀察,發現按照人類的標椎計時法,這長針花費兩分鐘纔會走出一個小刻度。
“這...到底是什麼?”我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迷惑。“一個隨機數生成器。”
“也許,我的確考慮過這種可能——但最後我認爲它也許在說預言,或說,許多預言,它在說未來,它也在說過去。”機器說,“它一方面給出時間的預言——當錶針順時針旋轉,便表示距離某事的時間,當指針再次歸零,即爲預言結束。逆時針,則是在表示某事發生之後經過了的時間,離開過去的時間只會越來越長,所以它會不斷的走下去。”
“而預言的內容….也許與錶盤下方這些符號有關。雖然大部分都聞所未聞,我亦無法解讀。”
機器繼續用它平淡的語氣說道,而我的心已經無法平靜。
“你需要什麼才能將它給我?我不會出多高的價值,這畢竟沒有任何證據。”
我發現自己正不由自主的將表向自己的龍翼下藏去——這樣的物品...這一定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寶物了——我的爪子將鐘錶抓的很緊。
“你不用擔心,龍,我在命運之中看到了你。”機器又說:“我將它送給你,不會拿走任何東西。”
“這麼說,你還是個先知?”我警戒着,彷彿正面對一隻好鬥的紅龍,隨時將要有一場鱗血飛揚的戰鬥。
我本想再譏諷他幾句,可爪中的鐘表卻讓我沒有絲毫心情。
它什麼都沒說,轉頭就離開了。
我從此再也沒有見過它。
1
我遇到鐘錶,又或說它遇到了我,已經是不知多少年以前的事情。
當時,尚且年輕的我正在向塔容星的方向旅行,一心想着要找到一件擁有絕對的價值的寶物。
找到寶物與價值,是龍的本性,除了生存與延續,這就是最高的意義所在。
不同族裔的龍喜好不同的寶物,譬如,安布納德的紅龍將榮耀看的比什麼都重;克洛的銀霜龍珍視自己在旅行中的故事;那些來去無蹤的夢中龍收集記憶;林中龍以荒野與自然本身爲珍寶;還有墓龍,它們收集死亡的象徵——還有從費倫之類的地方來的龍,它們更喜歡黃金珠寶什麼的,這就不必多提了。
我的族裔被稱爲“斯諾柯西”也就是黯中燃火,幽火之龍,這是說我們幽暗的外表與脊背上火般的鱗板。但我們自稱“雅卡諾爾”,收集星星之龍。
這是一個好聽的稱呼,但實際上,這是在說我們的寶物——比起寶物本身,我們更在乎寶物本身的來歷。和在巢穴裏挖到了一座金山相比,一塊平平無奇,卻在太空中漂流了不知多久的金屬殘片在我們的眼中更有作爲寶物的價值。這又被稱之爲命運的價值,我們不在其中翱翔,它卻不斷的流動與變化,將寶物帶來。
一般來說,我們中的大多,相信正是不去刻意尋求才賦予了我們的寶物價值——高於其他龍的寶物的價值。當然,這就是我們的那份“龍的驕傲”(又或說傲慢)了。
而當時的我想法則要獨特一些,我覺得,命運是最最崇高的無常,那我們的即使有了動作,難道就能改變命運的獨特性麼?相反,我要在命運中游走,這樣,更無常的命運會帶給我的寶物更高的價值。
我決定要踏上旅程,然後在旅行中遇到我的寶物。
弄到了一份星圖,我便開始了旅行,不設置方向,也不刻意尋找。
我在等待一個信號——一個我的寶物出現的提示。
那是我踏上旅途的第10年,在旅途上的十年在我的感覺中超過家鄉的100年,宇宙的豐富,那無盡的神奇讓我着迷,我對命運的感知越來越敏銳了,但卻仍然沒有感覺到那個“信號”。
我並不急躁,等待時間越長,寶物的價值就會越高,我想。
“
如沙塵之於大漠,如水滴之於海洋,如大陸之於星海。
如龍之於時間本身。
——時鐘度量 X·10·17·9·U·289
”
這是一隻愚龍與它的寶藏的故事。
0
我站在峭壁之上,爪下風化了的沙質岩石灼熱異常,放眼望去是無盡的棕與黃。
這是一片戈壁,沙塵,風侵的平頂山,如此的景觀一直延伸到地平線。
還有毒辣的陽光。這裏的天空永遠是過於晴朗的,尤其是在這個星球運行到接近恆星之處的季節,陽光的確明媚的有些過分了。
我的鱗甲是完全的黑色,即使使用了法術的保護,但那熱量還是可以深入我的內心。
要說的話,我還是更喜歡清冷的環境。但往往事情不能如願,即使對於龍來說也是如此。
咔嚓。
我將掛在脖頸上的鐘表攥在了爪中,不知第多少次的,使勁按了一下,它再一次滴滴答答的快速運行起來。
這該死的褻瀆的鐘表啊...
這不可思議的鐘表啊...
但無論如何,我已經無法離開它了。
毛點爪爪出來吖~~開玩笑的。。。。
一如既往的好看又有趣。(額。。。皮膚看起來好像烤好的某種食物哦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