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本書常在某些冷門圖書推薦列表中靜靜地窺伏,也或許已經在一部分龍的腦海中留下過某種第一印象,但是我猜應該並不會有許多龍真正一讀,因此推薦它仍然是有價值的吧。
這本書並不是龍相關,也並非kin的視角,卻又透露着一種強烈的脫去人類之身而嚮往林野的渴望,也的確是展現自然景境的書籍中讓我感受到發自心底最深切共鳴的一本。

正如其名所展示的,這本書就僅僅是關於對遊隼活動的觀察記述,自一年初秋始,至次年早春止,僅此而已,除了偶然交織的內心情感沒有一絲多餘的敘述。從這個角度看,這或許是一本重複的書,它也的確是一本重複的書。但是,這並非是一本枯燥的書,它的重複像寂靜海岸邊的秋風一般,每一束都一樣是拂過的氣流,卻流着不盡相同的感觸。
這種純粹到極致的記述之後的,是遊隼這種鳥,對它的追索,以及,用中文版譯後記的話說“一個人渴望成爲人以外的存在,對整個自然世界的悲憫與渴求,以及對整個人類世界的厭棄和疏離”。與我們熟知的那種作爲kin的嚮往或許不同,與其說那是對某種自己之外的生命狀態的嚮往,倒不如說是渴望脫去自身作爲現實存在的一切,而剝離一切的世界之外所能見到的就只有遊隼的生命狀態。在我的理解中,這也就是作者在第一日的觀察最末尾所記下的,那自身形體不再會驚擾它們瞳孔中萬花筒般曳散的光色的那個境界。
Wherever he goes, this winter, I will follow him. I will share the fear, and the exaltation,
and the boredom, of the hunting life. I will follow him till my predatory human shape no longer darkens in terror the
shaken kaleidoscope of colour that stains the deep fovea of his brilliant eye.
在寫作這本書時,作者已經重病纏身,在被疾病束縛於家鄉周圍的最後時光中,或許試着讓自己的靈魂在那種倏忽迅捷的鳥中得到短暫的重生,以及,與農藥霧氣下行將絕跡於家鄉土地之上的它共同走向終點,就是作者所選擇的那種解脫方式。這也或許是這本書的記述中貫穿着異乎正常的敏銳與清寂氛圍的原因吧。
就像中文版封底所寫的,“這並不是一本關於觀鳥的書,它是一本關於如何成爲一隻鷹的書。”從具體寫法上而言,讓它純粹的重複脫離枯燥的,第一點便是一種遊離在自身與遊隼之間的敘述方式與視角。比起外在的觀察者的描述,很多時候這更像是鷹的自述史。在介紹遊隼本身爲主題的第二章中,所述說的不過是這種鳥類的習性與特徵,那麼,它與那些第一段中就貶斥的畫冊書籍又有什麼不同呢?大概就是,它並不是在介紹,而是在述說吧。每句話都只是忠實地給出一些信息,但又無不是在以個體與羣體的遊隼自身爲主體,在每一種活動,每一種狀態中展現着。大到獵食方式,小到洗浴與打盹,一件一件地按照所思所想觸及的順序展開,就好像真的是遊隼,而不是作者,正坐在窗邊述說着自己的族羣。如果將所有的“遊隼”與“它們”都替換成“我”,也並不會有什麼違和感。
Peregrines bathe every day. They prefer running water, six to nine inches deep;
nothing less than two inches or more than twelve inches is acceptable to them. The bed of the stream must be stony or firm,
with a shallow incline sloping gradually down from the bank. They favour those places where the colour of the stream-bed
resembles the colour of their own plumage. They like to be concealed by steep banks or overhanging bushes.
Shallow streams, brooks, or deep ditches, are preferred to rivers. Salt water is seldom used. Dykes lined with concrete
are sometimes chosen, but only if the concrete has been discoloured. Shallow fords, where brown-mottled country lanes
are crossed by a fast-running brook, are favourite places.
這段介紹遊隼洗澡習慣的敘述,是一個明顯的例子。“nothing...is acceptable”鮮活地表現着對過淺過深的水域的斷然拒絕,描述傾向的水底環境時的“must be”, “are favourite places”,也都像是作爲鳥本身在爲自己的洗浴環境提出挑剔的要求一般。
而第二點,大概就是作者那種怪異而強大的場景觀察與塑造能力了。許多本身不值一提的場景都被化爲了那種帶着作者獨特色彩的,清朗遼闊又寒涼悠遠,甚至還帶着光怪陸離的敘述線條。
Autumn rises into the bright sky. Corn is down. Fields shine after harvest.
Over orchards smelling of vinegary windfalls, busy with tits and bullfinches, a peregrine glides to a perch in a river-bank alder.
River shadows ripple on the spare, haunted face of the hawk in the water. They cross the cold eyes of the watching heron.
Sunlight glints. The heron blinds the white river cornea with the spear of his bill.
The hawk flies quickly upward to the breaking clouds.
作者在觀察日記第一日最開頭的這段,就已經用強大而稍帶異質的傳達力征服了我。一句簡短勾畫的秋收日明景象,穿越果園中落果醉香的視角拉伸;遊隼與河面中面容盪漾着波光的自己倒影成雙。作爲主角的遊隼悄無聲息地將湖面的自然環境夾入自己與倒影之間,融爲一體,收入一旁鷺鳥的冷眼。而鷺鳥隨即朝向映着倒影的河面的“角膜”破碎性一刺,驚得遊隼脫開自己的影子與河水飛入破雲中去,在奇異的比喻中又不知不覺地將這一切的融合打破,散開。沒有一句用到過分艱深的詞語,句式也很簡單,卻表達出瞭如此豐富的意蘊,讓每個詞都有了自己無可替代的一份面容。
那麼,回到我自己而言,又爲什麼會從中感受到共鳴呢?
說據實話,我從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自然”的熱愛者。那種紅花綠草,枝繁葉茂,萬物雲集的自然對我來說太過嘈雜,每一寸土地都有萬千顆細草,每株草上又有千百隻小蟲,那樣的自然,是一種讓我避之不及的存在。可惜,有許許多多以自然爲主題的文字,都在展現這種自然的一幅又一幅面孔,又或是反過來展現它的缺失與本該存在。
我所向往的自然,是沒有過分繚亂的生命,卻有風雨雷電,山川河谷的地方,萬物都簡樸,恆常如一體,卻又在每一個粒子間變幻着無窮的可能與未知。在我重複得最多,也最爲持久的兩個龍夢之一中,我飛行於高空,略染灰暗的天穹與遠在蒼茫中的大地籠罩着我的身形。在這一刻,整個世界似乎就凝固於這相接的天與地之中,變爲了與我在這空無一物的空間中相互陪伴的單獨個體。它似乎停止了一切細緻的活動,卻又隨着下方變換的地形與呼嘯而過的風展現着自身的活力,讓我知道,整個世界就在我的身旁,與我同行。而另一個星海中的夢,也大致與此相同,只是這個天地間的世界換成了更爲宏闊的宇宙。或許在這本書中展現的林中游隼也正是在這樣的一種世界中吧,秋日與嚴冬,乾枯的樹木,寧靜的田野,寒冽的風,沒有百花爭放的喧鬧衝擊神經,只有翱翔於天地間的自己,與身後驚起的羣鳥。小鳥與巨龍,林木與星海,相差那麼遠,但是那寂靜與寒冷又是那麼相似。
介紹與評價至此結束
以下另行
其實可以在上面的評價過程中注意到,我提到了這本書有中文版,但是並沒有在引用原文時使用它,反而使用了自己的簡述。的確,這本書的中文譯本缺失遺落了許多原文蘊藏之物。最爲顯著的便是第二章介紹遊隼習性的部分完全丟了那種上面說的自述史的風味,變成了紀錄片旁白。(還有一個我很喜歡的句子被完全翻錯了,見下)客觀而言,我不能說這是一個沒有投入心力的譯本,比起許多層層轉包的流水線譯作,這本書的譯者是實實在在地以自己的熱愛傾注於這項工作中。但是作爲這本書的深愛者,我又確確實實難以容忍這樣的缺失,因此,我仍然推薦購買原版閱讀。
Always, as one hunts for the hawk, one has an oppressive sense of time contracting inwards like a tightening spring.
One hates the movement of the sun, the steady alteration of the light, the increase of hunger,
the maddening metronome of the heart-beat. When one says ‘ten o’clock’ or ‘three o’clock,’ this is not the grey and shrunken time of towns;
it is the memory of a certain fulmination or declension of light that was unique to that time and that place on that day,
a memory as vivid to the hunter as burning magnesium. As soon as the hawk-hunter steps from his door he knows the way of the wind,
he feels the weight of the air. Far within himself he seems to see the hawk’s day growing steadily towards the light of their first encounter.
這裏最後一句的far within himself帶着一種短暫的反差,在讀完片刻纔會回味過來,觀鳥者所看見的不是真正的遠方之中的那隻鷹,而是自己內心中那片遠方,而他堅信着鷹此時就在那裏,於是心中的遠方與現實中的遠方,心中的鷹與現實中的鷹便在這種強烈得足以感染讀者的執念下重合爲一體。
如果讓我來說,會是 “在心中的遠方,他似乎能看見那隻鷹的時光也正不急不徐地邁進着,邁向今日相遇那一刻的輝光。”
而中文版是
內心深處,他似乎已經預見了鷹的這一天.亦如他們第一次相遇時碰撞出的火花。
那雙重遠方的合一,鷹的時間與自身的時間一同向着相遇前進,以及前文反覆提及時間展現的,顯然是一日間的期許全都丟失了,反而多出了曾經的第一次相遇這個不曾提及的東西。真是讓我絕望透頂。
現行的美版封面如下。只包括了《遊隼》原文與導讀,薄薄的小冊子較爲便攜,只有170頁。(它似乎是紙型鑄版重印的,那種在忽淺忽深的墨跡與薄脆的紙張間與最初的鉛字相隔相望的感覺倒是和這本書本身的氛圍很配)

現行的英版封面如下。它包括了《遊隼》和作者在夏季的山間觀察記錄,以及一系列作者的日記。它們可以說並不相連,但是作爲作者對自然觀察的部分由本爲一體,在讀完遊隼的部分之後如果意猶未盡去讀一讀也很不錯,唯一的缺陷是比起遊隼來有些雜亂。這本相對就比較厚,有420頁,適合收藏翻看。

https://pan.baidu.com/s/16joqT128wMQFWS-ZMI4vYw?pwd=ftod
https://drive.google.com/file/d/1aN09Uf6RSJ6BA3rFhFhDkvSVbdLeRAD8/view?usp=sharing
兩個英文版和中文版都有,不過如果看了之後喜歡的話,也可以買一冊實體珍藏
最后修改: 巡津龍 (2022-10-24 01: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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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2,畢竟我認知中的龍也是活物~
至於爲什麼雜食~現實中最聰明的動物也就是人類、鴉科、鸚鵡跟虎鯨了吧?除了虎鯨這樣的鯨類都有肉食祖先不適合喫草之外其他都是雜食性~本龍覺得雜食纔是智能出路~
巨龍軍團的傳承 | 短篇動畫預告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A_8yQ_l4e8
《魔獸世界》“巨龍時代”動畫系列短片“龍之傳承”10月26日首播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bG4y1H7x7/

最后修改: 龍爪翻書 (2022-10-21 14:08:34)
哈特頓首……Wof系列畢竟是唯一哈特在追的像樣的以龍爲主角的作品系列……
很多廣告裏的龍龍不錯,但是內容很無語,大多數是龍被虐
龍可能只是一個帥氣的意象 可能包括了所有酷酷的爬行類(包括恐龍) 但是本質還是凶神惡煞的西方龍罷了
兩個選項並不衝突,我理解的龍既不貼合某種現實中的動物,又有類似的部分。
我理解龍顯而易見的更接近現代爬行動物。拋開生物特性,我認爲潛在內外的蛇元素龍屬性的核心部分。這種蛇元素體現在修長的造型,婀娜的運動感(和追求犬科貓科矯健感相對),詭異的邪性上。我很認可用serpent(一般翻譯爲大蛇)來描述龍。
我認定的龍在地面行進時扭動身體並使用四肢爬行移動,我相信這種運動方式肯定源自某種現實中的生物但想了半天我也沒能找到例子。諸如蜥蜴之流大多數都是僵着身子四肢撐起來橫向轉動來移動的。。。。。。這方面我沒找到更接近的例子。
臉型上現代主流龍造型經過多種演變,某種程度上,我認可的頭型和鱷魚有一定相似度吧
冬霜爲白樺林着上銀灰的鱗,河邊的積雪因龐然大物的存在而沁開,露出冰晶下方凍得硬脆的落葉。
輕啄開薄薄的浮冰,灰藍的流水靜靜漫入身體的核心,背後升騰起的冷凝水汽隨着微風飄向林中,散聚爲山谷間新一日的霧。
這便是與我愛的龍一同回到我的出生之處時,我會選擇降落的地方。
卷冊週末在重溫魔龍之眼的時候心血來潮,想試試能不能把幾個dat文件解密,結果通宵一晚卻沒什麼思路,正在睡眼惺忪地查資料之時卻發現有一位叫Alexander Evdokimov的老哥已經成功破譯了遊戲文件:
https://github.com/AlexKimov/primal-file-formats#readme
而且只用了一個簡短的腳本就搞定了,很好奇這位大神是怎麼找出規律來的...
自己測試了一下,結果很棒,操作也簡單明瞭:
首先把他放在github上的破譯文件下載下來,然後再在電腦上安裝一個010Editor:
https://www.sweetscape.com/010editor/
https://pan.baidu.com/s/11Ha9L6PXPM-OZfUEBHlwXw?pwd=96dr
這是一個專門用來閱讀和修改16進制文件的編輯器,功能強大,大神的腳本就是基於其上運行的。第一個鏈接是需要付費的正版,第二個是免費破解版。
軟件安裝好之後,可以直接用010editor打開其中的一個dat文件:

能看到文件裏的內容全是亂碼,所以這個時候大神的腳本就派上用場了:

點開Scripts菜單欄裏的Open Script, 然後運行剛下載下來的Decipher_dat_dsc.1sc 腳本:

下一秒,dat文件裏的亂碼就神奇的變成了規規範範的程式語句~

保存更改之後再用記事本打開,卷冊很快就找到了帥氣黑龍的各項隱藏數據,此時就可以根據語法自行修改了:

更改完之後,只需要再運行腳本一次,dat裏的文件就會被重新封裝加密,變成可供遊戲運行的格式:

目前卷冊發現遊戲中怪物和龍龍的數據主要存儲在UnitDescription.dat,AIDescription.dat,Force.dat這幾個文件中,其中能更改的條目有不少,似乎對改版工作很有幫助。不知道未來有沒有機會玩上鱗友們製作的mod(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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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發行商 PLAYISM 宣佈《龍背上的農家(Drago Noka)》將參加 10 月 11 日舉辦的 Steam 新品節公開試玩版,屆時玩家可以下載搶先體驗。《龍背上的農家》預計於今年冬季在 PC(Windows)、Nintendo Switch 平臺上發售。
地表成為了巨獸和害獸的巢窟,成為了人類無法居住的地方,人類只能寄居在龍背上生活。既然如此,那就親手開拓龍背上的村莊,靠一己之力蒐羅各種各樣的素材來製作道具,享受自由打造村莊的樂趣吧。
https://m.gamer.com.tw/gnn/detail.php?sn=239020
最后修改: 龍爪翻書 (2022-10-08 10:30:11)
四肢和頭都接近鷹,但是四肢比鳥腳要粗壯很多,只是帶一點特徵那樣了
身體接近蜥蜴,但是其實就是一個長長圓圓的東西,要說是機腹或者火箭也可以
翼完全是機翼的樣子了
突然挖墳~
我心目中的龍也從“長角蜥蜴”到“鱗片獸”經歷過,具體表現在耳廓的變化:從無耳廓鼓膜外露到有一點耳朵再到有深深耳道的哺乳類結構~
因爲我設定裏的龍也是一種有生態的動物,所以就用四足雙翼西龍基礎模型再魔改一大堆 直到現在還在加親戚中~
(我今年年初剛把我家加州王蛇接回家的,萌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