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电子书,发现目前翻译进度为338/7085,而
"当希森看到那从头顶向下弯,几乎是沿著脸缘画出的短角,他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那不是雄性长且近似直线的角,而是像雌性一样弯曲...。他的世界崩溃了,并在一个心跳的时间后重建。他不孤单。 "
这一段出现在2297/7085,若一页页的翻译,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翻到那。
所以我决定先找翻译各章节大意,再决定先细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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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册目录
序章
法师(章)
1~9 (节)
龙(章)
10~34 (节)
已翻译章节连结
序章、第1章~第9章
第10章~第13章
第14章~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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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有名词:
Spirits 神灵。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创造出龙,后来又创造出人类欲打败龙族。
Istira 伊斯蒂亚。
four Lords 四王。即双足飞龙、蟒龙、巨龙、蛟龙这四族
Ice Wyverns (冰)双足飞龙
Earth Wyrms (大地)蟒龙
Storm Dragons (风暴)巨龙
Sea Serpents (海)蛟龙
carrick 卡里克,是 Spirits 为了讽刺龙族,所创造出一种拥有龙之身体、兽之心灵的动物。寿命约50年。
Sithen 希森,风暴巨龙。最后的龙。
Cessira 塞希拉,希森的伴侣。
Aeother 灵魂的领域
Hylar 海拉。现任皇帝,颁布了驯服龙(其实是卡里克)就能领赏的规定。
Jattar 杰特尔。城邦
Nyseen 奈西。城邦
Lashane Rainan 拉迅‧雷娜。生于农家,学习过程备受委屈的女法师,想驯服龙(其实是卡里克)以领取皇帝的奖赏。
Urso 乌尔索。拉迅的老师
Timat 提亚玛特。拉迅在魔法学院中的同学,生于贵族家。拉迅竞争不过他。
Baen 班恩。他所处的小团体把龙视为神明的使者。
Duskwing 黄昏之翼。拉迅变成龙后,希森给她的hatching-name
Hillotoni 希欧通尼。领导风暴巨龙反抗Spirits 的强大雌龙。
hatching-name 或 hatch-name 龙从来不会在刚孵出时就取正式的名字(percrestnt names)。名字是有力量的。只有自大者才会认为应该要强迫幼龙依据有力量的名字来成长。雏龙会被赋予一个描述性的名称,跟个性没什么关系,而是根据如何孵化来取。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会为自己找到真名。
drake。英文中常用Drake代表青年龙,Dragon代表成年龙,那么在中文翻译里这层含义通常必须丢弃,直接以龙统称之,只有在强调龙的年龄的关键语境中才额外加上成年、青年的描述语句,而且必须符合中文表达习惯。此段参考 回归龙族
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21-07-25 10:04:07)
←目前头像感谢安雅赠图。
Quit, dont quit... Noodles, dont noodles...
There is a saying: 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but today is a gift. That is why it is called the present.
离线
序章、第1章~第9章
----序章----
当世界年轻的时候,广大无垠的天空就知道那巨大的有鳞有翅的画笔会在地上画出阴影。伊斯蒂亚是由被强劲洋流所围绕的三块大陆所组成,隐密的洞沟发出的回音响彻山区和旱地平原。伊斯蒂亚的创世者们将这个世界赋予四王,他们承担著守护以及协调大地、天空与海洋的使命。
神灵们创造第一个种族时著眼于美丽并赋予他们一种自身所控制的元素。他们赋予生命们智慧以及不屈的精神使他们能遍布各个角落并拥有全世界。生命被赋予能深刻理解伊斯蒂亚的骨骼和成为世界守护者的智慧。四王中的每一位都被创造出以接手他们守护神灵的统治。如果这些生命在呼求他们的造物主时不够谦卑,则他们必须付出一些小代价才能给予自己世界秩序和保护。
冬季和冰山被赐给双足飞龙(Ice Wyverns),他们能让暴风雪和暴风雨成形。他们在没有春天、夜晚持续数个月的土地上雕刻出他们的巢穴。他们控制冬季以减轻燠热的太阳。
土地被赐给有光亮铜质鳞片的蟒龙(Earth Wyrms),这些龙在地下深处创造家园,在他们大型的隧道中镶著珍贵的宝石。他们是伟大的工匠,使伊斯蒂亚的土壤肥沃,他们确保粮食和植物成长茁壮以放牧动物。当他们在地底家园跳舞时,他们控制大地的震动和峡谷及山谷的位置。
天空和风暴被赐给巨龙(Storm Dragons)。那银灰色的野兽用他们多色泽的眼睛和狂野挥舞的翅膀填满了天空和山脉。他们掌握了整个世界的风雨的生命之流。他们的舞蹈能能结束乾旱并使江河变成湖泊。他们以能在恶劣的风暴中飞翔的能力闻名,他们是四王中唯一能适应任何气候者。
大海由欢跃于浅水和深海的蛟龙(Sea Serpents)掌管运行。他们的颜色像各种海──深蓝色、黑色和浅绿色。他们控制洋流,将鱼驱赶至世界每一个角落使其丰饶。他们感觉月亮的拉力,控制洋流遵循正确的模式。当他们在夜晚唱歌,神灵们会欢欣雀跃的在波浪上跳舞。
有一段时间,在四王和神灵们的共同管理下,伊斯蒂亚蓬勃发展。牛群增长,遍布在肥沃广大的平原和山区。大片森林为潜行的猫和大狼群提供栖地。
在短暂的辉煌时期中双方同心协力维持完美的平衡。如果不是造物主与被造物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和平会继续维持下去。当蟒龙,双足飞龙,巨龙,还有蛟龙们开始发现因为自己是因为神灵们需要统治世界而创造出来的,并且要比神灵们低上一等时,矛盾便产生了。
他们从不被允许忘记是神灵创造了他们。由于龙拒绝向更有知识更有力量的他们低头导致神灵们愈来愈愤怒。他们将龙视为一种任性且放纵的生物,对曾经赐与他们的礼物少有敬意。最终,他们一致认为,他们的造物都必须谦卑。他们将把他们从权力的顶点上拿下,向他们证明创造了世界的神灵们不只是神灵,还是神(divinity)!
最后,战争肆虐于灵性世界及物质世界,美丽随之破灭。新创造的生命寿命短又多产用以抵抗长寿但少产的龙族。拥有龙之身体、兽之心灵的可憎之物(abominations)被散布在世界上,以讽刺那原始的造物。「混乱」不受控制的遍布伊斯蒂亚的每一个角落,只为了要龙低头。
他们用神灵们创造的弱小生物向龙族发起战争。人类是可笑又容易杀死的,可憎之物从陆地被赶入海边。他们称那像龙的生物为卡里克,在古代龙语中代表残缺的。可怜的卡里克被迫待在荒凉的海岸岩石区,如果离开就会被杀。当人类试图驯服已发展成相当微妙的平衡时,大地被撕裂。
最后,神灵们要求四王接受自己是神。但四王一直崇尚自由,并拒绝承认任何神。他们试图赶走人类并摧毁人类的耕种地盘。他们赶走卡里克的行动已经塑造了自身的形象。他们是龙!他们生来就有统治世界的权利,他们常嘲笑那些神灵们的想法──以为能吓倒龙。
世界最初是和平的,但现在世界遍布仇恨之火,杀戮的鲜血深深渗进大地。人类被赐予了智慧去创造出能刺穿龙鳞且能在远处发射的武器。人类学会加固他们的家园以抵挡空袭。被骚扰和被杀的龙族数量愈来愈多,他们没有翻盘的机会。当人类甚至连最安全的巢穴都能找到路潜入,龙族建造的家开始变成自身的墓地。
神灵们要求他们最初的造物低头并承认其地位,否则屠杀将继续。一个王是不会轻易被驯服的。当他们继续那本应结束的战争,火焰、仇恨和哀伤混合著他们的鲜血,愈积愈厚。在战争的最后,巨龙在最荒凉的北部山区建造了一个避风港,希望雷雨和尖峰能保护自身的安全。但这希望是徒劳的。
最后一战并不光荣,否则人类会以胜利的歌曲将其记录。他们以一种用于窃盗的隐身技巧穿过山脉,进入那野兽的巢穴。守卫和护子的母亲相对于人类的数量来说屈指可数,最后,他们死去的身躯在巢穴曾经的安全地带被发现。在一场人类甚至记不得开头名称的战争中,龙蛋被打碎、幼龙被杀害。
唯一幸存下来的是一只年轻的雄龙,他违背了长辈的意思偷溜出去,试图寻找对打击人类仍抱希望的蛟龙。他发现海洋不再是潜在的盟友,变得空虚且不友善。当他回到充满尸臭味的巢穴,他发现他伴侣那无头的遗体以及他们破碎的蛋,山脉间回荡著他心碎的挽歌。
他花了无数年,试着搜寻他的族类和四王,但不论他去哪都得到相同的结果。除了偶尔出现的大雪狐,还有跟随在驯鹿兽群之后徘徊,久久不肯离去的野狼之外。苦寒的北部平原上再也了无生息。海洋只能靠鲸鱼来纪念曾有蛟龙在此游泳。人类开始采矿并摧毁镶满宝石的通道,让每一小块土地都死了。他试着寻找被藏起的蛋,结果只证明瞭人类曾把斩草除根做得多么彻底。
山脉周围的村庄和城镇开始流传希森(Sithen)的故事。他们说那个生物会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内摧毁整个家园。当年轻的雄龙用愤怒对付世界上的居民,造成的可怕破坏是不容忽视的。在他转身离开人类的地盘前,总会留下鲜血、尖叫和火焰的痕迹。他的复仇在他的舌上留下一长串的味道,但增加的只有他心中黑暗的重量。
最后,他退回山中、撤离人类的地盘。他的身体安然无恙,但心灵的伤口是看不见的。当他在山脉中挖了一个幽深的洞穴,世界的改变、人类的声音都远离了。
那深度让阳光照不到他,那深度让正上方雷雨的声音不会惊醒他。在那他能蜷起身子融入梦境和回忆。在那他能怀抱希望,跟所有他失去的团圆。希森睡着了并沉浸在美好日子的回忆中。
----法师(章)----
---1---
希森在灵魂的领域中和赛希拉对话,希森的痛苦与绝望让他想在此安息,但赛希拉鼓励他活着就有希望;随后突然出现的龙之阴影试图让希森绝望,并提议希森将记忆留在这,它则成为最后活着的龙,希森拒绝了。于是希森从长眠中苏醒了。
---2---
稍微提到杰特尔(Jattar)和奈西(Nyseen)这两个城邦及皇帝海拉(Hylar)。旅店老板向女法师 拉迅‧雷娜(Lashane Rainan) 诉说希森的事迹,但她不懂龙和卡里克的差别,以为希森也是卡里克,故嘲笑老板的胆小和夸大其辞。另一方面,希森睡了40年,醒来发现人类继续占据更大的土地。之后希森曾忍著反感试图藉卡里克增加龙口,但是蛋只孵出了较大的卡里克。
---3---
拉迅骑着马向山脚前进,她虽然把老板的警告放在心上,心中又安慰自己那只是传说。她心中想著若成功驯服一条龙,她就可以轻松在家和城市间往返;她想成为第一位拥有龙的人。
她回想自己生在农夫家,别人说妳有天赋被法师乌尔索(Urso)看上是非常幸运的,但乌尔索大半时间都将她当作仆人,而其他法师学徒会在‘模拟’战斗中霸凌她。她的同学提亚玛特(Timat) 在贵族家出生,拉迅觉得提亚玛特夺走了她成功的机会。她勉强毕业,成为正式法师,皇帝海拉的法令使她有机会获得财富与权力。皇帝一直对不寻常的生物有兴趣,他愿用极高的奖励换一条龙。
她查阅资料,资料中写到其他人曾试图捕龙(译注:人们分不清卡里克和龙),龙是出了名的害羞和胆怯,他们大多住在岸边,一看见或闻到人类就往海上飞。被捉到的龙较像鸟类而不像爬虫类。文献上至少有三只龙被捉没几天就死了,该资料认为他们太害怕而死于压力;有两只活下来,但无法被驯服,在被捕捉的条件下也不会生蛋。她本来也和之前许多人一样要放弃了,但两项资料让她燃起希望。
其一是雌龙会将蛋下在先前的蛋旁,然后和较瘦或较年轻的雌龙一起照顾蛋,这有效的保护了蛋使其远离危险。如果雌龙觉得整窝蛋受到致命的威胁,她会带著蛋飞走或压碎蛋,所以没有人成功获得过龙蛋。
第二是来自一本晦涩的魔法书中的咒语,这发现使她的计画定案。法师很少变形,而这个咒语是第一个详细描述如何变成龙的咒语。她花了许多天确认各项细节及所需材料,她需要一个龙的中空脊椎骨。由于她太震惊和高兴,她甚至没多费心留个字条给仆人就离家去找龙了。
她沿著龙飞行的方向找到了巢穴,马由于害怕使她只好徒步前进。她小心的潜入洞穴,找了一个可以观察洞穴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她在心中复习计画,刚生出的蛋太脆弱而无法运输,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她变成年轻雌龙,假装在学习孵蛋,如果成功孵出了,她就趁其他龙外出补鱼时织张简陋的网将小龙带走,这个计画完美到无法形容。
---4---
希森停在某个山顶上,审视他的王国,心想总有一天他会将周围的人类都赶走,即使不能全部杀光,也要让他们恐惧。
昨晚他闻到了奇怪的卡里克气味,似乎是雌性,但不敢肯定;雄性通常会避开他的领地。
他很久没找雌性了。他想到赛希拉时畏缩了一下。他试图生出他想要的,他告诉自己只要有一个能一起翱翔的同族,他就不再找卡里克了。
夏季即将结束,这时雌性会开始寻找伴侣;不可避免的,他也更难压制渴望。他飞到高空开始寻找对象。
拉迅看著翡翠色的龙蜷缩在绿色苔藓上;她每天花数小时看牠们猎食和晒太阳及观察牠们腹部的变化。她必须等到牠们产完卵才行动,那时牠们才会同意另一个雌性帮忙孵蛋。
她越观察龙就越敬佩,她观察龙的身体颜色和比例,发现虽然飞行时翅膀显得相当大,但其实翼展和身长几乎一样。翼膜不薄,大约有她的拇指厚,质感和其身上的鳞片一样,看起来像蝙蝠翅膀。她花了数天时间才弄懂,牠们无法直接起飞,牠们藉气流滑翔,所以牠们聚集在高大的悬崖上。她看著牠们带回大鱼,比渔船捕到要大得多,她推测牠们能潜入水中抓鱼,她思考著身体结构与游水的问题。
下大雨了,拉迅忙着把所有东西移到别处,下方的一只龙突然抬头,在那一瞬间她以为被发现了,但随后她发现牠在看天空的龙。天啊,那龙真大!难道她观察的雌龙有伴侣?
希森在云层中飞翔,他的翼指捕捉到电火花,他抽出能量,让能量沿著翅膀、沿著脊椎跑;他想继续飞,但他有事要做,他强迫自己降落。那雌性发现他了吗? 如果被发现,她可能会往海上飞。
真正的龙族雌性会逼雄性证明自己,她们会攻击并追赶雄性。此时的雌性是危险的,对没经验的雄性来说甚至是致命的。
卡里克发现他了,但她没有飞走;希森开始降落。拉迅看著大龙愈飞愈低,她发现那龙的外形跟她所知的不同。当龙飞过时一阵强风伴随着雨水溅进她的藏身之处,她在一撇中看见那龙有石头色的大鳞片。即使在暴风雨中她也听得到下方的碰撞声。她鼓起勇气往下看,刚飞来的生物比龙大多了,面对面时龙只到其胸口。
当她看到大龙下巴有一束毛,她几乎要笑出声来,那让大龙看起来轻松活泼。但镶在灰色鳞片中的眼睛和绚丽红色加金线构成的虹膜,提醒她绝对不能出声。
最后,雌龙进入洞穴里,而大块头发出类似猫的呼噜声。恐惧让女法师在暴风雨中待在原地。
---5---
风雨持续肆虐。酒馆中的人又开始争论要不要去杀龙的老话题,有人说要杀龙将其献给神,有人说龙是神派来惩罚人的。班恩(Baen)旁观众人争辩,每次暴风雨时众人火气都较大,他知道试图停止争吵是徒劳的。
雨打在希森身上,即使隔着厚厚的鳞片也能感觉到。金属的棘刺在充电时直立着;他的尾蜷曲在身旁。一道闪电将他拉回到现实,他看著空荡荡的洞穴,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其他龙和他的孩子、伴侣、双亲。苦味涌上他的喉咙,像这样的暴风雨是成年雄性高飞展现自己给雌性看的时候,岩石上会有许多雌性观察和判断他们;像这样的暴风雨应该有壮观的空中打斗和风中追逐,他们会呼唤闪电以照亮自己的外形,最伟大的战士甚至能将闪电像武器般投向地面。甚至有一、两对夫妻会热烈地追求对方,就在暴风雨中结合;他常听到「闪电孕育出最强壮的幼龙」的说法。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昔日已远,或许永不再现。
希森将自己推离郁闷的想法并高兴地发现卡里克挺著大肚子。
他跃升到空中,他的胃肌饿并咆啸著,是时候提醒那些两条腿的野兽谁才是山脉的主人。狂风猛烈地重击双翼和身躯,但他瞭解风;他穿行于云层间,云擦过腹部,跑过肩膀和背;一阵喜悦涌上胸膛,这就是生命,这就是做为风暴巨龙的意义!
---6---
拉迅继续观察那三只雌龙,牠们已经开始互相帮忙,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希望找到单独的雌龙,她才有机会混进去帮忙孵蛋。还有一个变数,那头大龙,希森,他不常来,但每次一来都让她心惊胆跳,她疑惑如此大的动物是如何飞翔,又是如何拍打那巨大的翅膀。
拉迅观察到希森眼睛颜色的变化是透过改变虹膜上一系列色彩的比例来达成,这让她想到会变色的蜥蜴,但如此大的生物不需要躲避掠食者,她只好把这当成是龙族的一种沟通方式。
她偶然发现了希森的”毛发”,她惊讶的发现那其实是坚硬的刺,她必须利用全身重量才能将其折弯。那不像豪猪的刺,似乎是某种金属,基部感觉涂上了一层高品质的油。它闻起来令人愉快,像数种香料混在一起。她想不到生物需要金属刺的理由。
她不只一次希望自己带了足够的笔墨,方便记录下这全新物种的一切,她的名子将随着这全新品种的龙而出名。但现在她只能在有限的纸张上记录最重要的讯息。她甚至幻想过捕捉这头大龙向皇帝领赏,但她没办法捕捉、驯服一头老龙,这还会毁掉得到龙蛋的机会。
大龙的到来没有规律。很明显牠们是不同的物种,但不知为何牠们没有试图赶走牠。拉迅只想得到龙蛋,而这头大龙破坏了她的计画。拉迅只能祈祷大龙没有发现她的藏身之所,有时候大龙经过时她都快被吓呆了,幸好到目前为止牠没像村民所说的那样神奇。
拉迅看著群山变暗,时间愈来愈少,不安的感觉愈来愈重,她必须得到龙蛋,然而每过一天蛋孵化的机率就愈高。她已经很多天没洗澡了,她不敢离开洞穴到旅途中发现的池塘打水,她的补给快用完了。
肉乾、水果、蔬菜和乳酪所剩无几,她的计画中不需要待在人类形态这么久,如果还想成功就必须把握机会。她可以变成龙,寻找自己的食物;她也可以离开,等下次繁殖期再来。她曾想离开并放弃,但隔天她继续观察著龙,因为别人可能会捷足先登。
拉迅不得不做,她不能一直躲在洞里。她的眼睛映照出上方的群星,如果运气站在她这边,她将在龙的身体里看日出。敢做的人才会成功。
---7---
班恩抬起他的脸,感觉雨打在脸上。小雨不断下着,即使在夏天也让他感到一丝寒意。已经有很久他不自称为杰特尔人。他的国家与他童年时的印象完全不同了。
他老了,他能感觉到由于下雨和寒冷造成的骨头疼痛。他回想过去,当那帝国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年轻人。现在,向孩子传授长矛或三叉戟是被禁止的,他们只能向孩子传授如何捕大鱼和如何航行。
人民起身反抗;奈西停止屠宰他们,但提高赋税。现在许多人自己都吃不饱,班恩可以想像他的国家正慢慢死亡。
他望向山脉,他小时候听过许多许多关于山脉的传说,传说中提到很多洞穴和峡谷。有些传说很牵强,有些有道理。
“我们在这扎营。准备火把并标示这片区域。”他回头看著他选择的两位帮手。
两个帮手处理了许多伊利里亚(illyian)山羊,这种山羊以凶猛和致命的角闻名。现在年轻战士会猎杀野兽来证明男子气概,在以前,他们会在光荣的战斗中打倒他的第一个敌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世界改变了。
他们设了四只火把,在渐暗的天色中指出了一条路。这触犯了希森的不成文规定,山是他的。他在此处狩猎了13年,13年中他等着被认出他是什么。另一方面,他们在等那野兽。
班恩看著祭品,那不是普通的农场山羊,也不是南方的野生山羊,牠和有角的马一样大,牠有大的偶蹄,蹄尖像爪,如果人不小心进入这种羊的领域会很容易被杀死。这是一个适合献给龙的祭品。
希森来了,在云层上盘旋,透过闪电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形状。那阴影逐渐变大,接着希森飞出云层,班恩看到那像鸟一样优雅的翅膀时眼睛大睁。他彷佛在舞蹈而不是飞翔。
没有任何漂亮的观赏动物比得上那闪闪发光的颜色和优美的身体,那野兽的翅膀很大,每一寸肌肉似乎都足以应付风暴。他的头冠(crest)延伸至粗壮的脖子。他甚至可以看到那巨角从头部向后弯曲。
当龙接近地面时,班恩可以看到蓝色和绿色在龙的眼睛中旋转,但那些颜色随即被宝石红吞噬。希森雷鸣般的怒吼震撼了周围的山谷,班恩眼睁睁的看著有力的双腿伸向地面。
乱叫的咩咩声代表轻松又容易的一餐,他要迅速解决并带一些给卡里克。而且他最近花了许多力气寻找同族。当希森以羊为中心绕圈子并下降时,他发现了火把和三个两足动物。
一个陷阱!肮脏的虫子试图捕获并杀死他,他搜寻著附近的猎杀机器。难道他们以为他会轻易被一顿饭所诱惑?他可以撕裂整个村庄并吃光村中的人!
他张开嘴吼出他的挑战,他的眼睛变红,后腿伸长,准备抓住他们的首领。他在来回飞行中不放过任何可疑行动,他们会将弓箭手和掷矛兵隐藏起来。这些疯狂的动物难道认为能给他迎头痛击?真可笑!他可以选择只杀领导者,让其他人将这故事带回他们的臭村庄。
就在希森飞扑向那些羊时,一个人用匕首将一头羊杀死,希森抓走羊,那三人没有移动或试图抢回猎物,没有声音或气味显示有埋伏准备用矛刺穿他的心。
这是一个谜,龙族喜欢解谜。为了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他一振翅避开了先前选定的目标。出龙意料的事物可被研究,而他长期以来除了冒犯他的山的人之外没研究其他事物。
他的爪子上的肉仍有余温,他再次怒吼,预期那些小生灵会乱跑、尖叫或试图攻击他,但他们没有。一个有著灰色毛发的人向他走近并张开双臂。
真是狂人。难道他试图像养宠物一样,要与我交心?
希森高举翅膀时突然回想起他母亲曾养过的宠物,奇怪的泥巴色两条腿生物在她要求时会向她唱歌、给她珠宝或带猎物回来。这是一个模糊的记忆,那时他比刚孵出的幼龙大不了多少。那个灰色毛发生物的行动让这些回忆浮现。
他母亲曾说她喜爱他们灵巧的手和他们执行命令的能力。他们设计了一整个小村庄为了哄她去拜访他们;一些老龙曾放言这类村庄由他们统治。
那野兽发出的噪音对他毫无意义,他们就像猴子一样交谈。那些上扬和下降的声音和他自己的男中音毫无相似之处,他们也没试图与他的心灵连接。在他的模糊记忆中人类只能用声音说话。他厌恶的哼了一声。有什么动物无法与其他个体连接?
他发出更深沉的低吼,继续弯曲爪子直到陷入鲜肉深处。那人持续以恼龙的轻哼语调说话,他伸出手试图触摸龙的鼻尖。
希森咆啸的更大声了,他又好气又好笑,他被逗乐了,这个小小的东西没有被吓跑,为什么呢?
他有将这个人当点心吃掉的念头,褐色的手持续伸过来让这诱惑更有吸引力。
多年来他很少感到吃惊。有些他母亲的小村庄在她心中留下好的回忆。如果这些生物会提供餐点,他几乎能瞭解他母亲对这种生物的兴趣。几乎,但不完全。
当那无毛的手朝他的鼻尖按下时,希森做出决定。他吐息,一道微型闪电火花在那手上劈啪作响,让那生物僵硬并保持静止。
他没有逃跑、尖叫或缩手,那手有一小块被电烧焦了,空气中飘着臭氧和肉烧焦的气味。希森感到很烦,缩回了鼻子。
愚蠢的家伙。他又咬了一口山羊肉。难怪母亲能指挥他们。
他翻了翻眼睛看向三只害虫,他们不想刺他,他刚攻击的人僵硬的站着。很有趣,但空空的肠胃对他来说比看这些家伙想做什么更具吸引力。
他展开翅膀,他有个模糊的概念,去而复返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准备另一头肥美的猎物。或许他终于发现了一种新品种,这种生物比他们无价值的同类有用。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有机会取悦他,在他这年龄,这可能是无价的。
大龙升空。两位男子想帮那位长者,但长者拒绝帮他站稳的好意。他的手起泡,烧伤沿著手腕向上延伸。被轻微烧焦,但他还活着。他很感动,因为希森没杀他。
那动物拿了猎物却留下班恩一行,赞美的话在老舌头上打转。他曾呼唤所有神灵之名,并承认他(希森)是神之化身。龙没杀他们,只拿走供品。这进一步证实了他所生长的小圈子想法正确。神明派这种生物来,做为一种徵兆。
他们的神明很残酷,从什么时候开始,祂会用安逸的生活来奖励追随者?生命是要靠双手抓住并征服!他手上的烧伤是一个提醒,敢于冒险会有疼痛,但能存活。
---8---
拉迅为了生火轻轻吹气,在没有月光的夜晚中,这火亮的吓人,如果龙从上方飞过立刻会发现有人类闯进来。
我真傻,她自嘲的想著,这里龙进不来,他只能在外面等我出去,可是这洞有通向后方的出口。
藉著火光,她看著摊在地上的一叠纸。她不需要重新读一遍,但习惯和谨慎让她再次做确认。还好她将文献复制的又大又清晰,现在的火光其实不够亮。
她花了好几个星期的艰苦工作才把咒语从一堆废话中解读出来。法师常在咒语中插入误导性的步骤和晦涩的仪式;更糟的是,咒语可能是圈套,为了对付那些想偷取法师知识的人。
如果我们能对任何一件事有共识的话,我们可以统治帝国。她摇着头,苦涩的想著。两位法师很少成为朋友,常见的情况是大法师指挥着小法师。这使得法师很难形成一个有凝聚力的组织。有很多知识因为法师没将其传承而丢失。
拉迅能破译这个咒语是因为她曾花许多时间在图书馆研究古老咒语。她对于一个简单咒语居然能用如此令人费解的模式包装起来感到震撼。
拉迅拿出小木盒,她一直不遗余力的保护它免于震动和撞击。没有龙骨,咒语就毫无用处。盒子本身很粗糙,但里面塞满了兔毛防撞。
许多法师都说使用魔法时要配合豪华的物品。她的主人用纯金,有人用象牙或白银来保存魔法物品。拉迅从来没有足够的钱买这些东西,但她发现把物品放在旧麻袋不会造成什么差别。这并不是说她没有梦想过去买那些东西,只要等到她成功后就会有钱买了。
她摒住呼吸,小心的将脆弱的骨头从丝绸中拿出。骨头拿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小心的检查有无破损,深褐色的骨头完好无缺,即使是最脆弱的边缘也保持完整。她松了一口气。
骨头大约只有她手掌的一半大,在近距离看过龙后,她实在很难想像这来自如此巨大的生物。她猜测这可能是尾巴尖端上的骨头。咒语并没有特别说明要身体的哪一块骨头,重要的是骨头来自她想变成的生物。
咒语中特别强调骨头必须完整无缺,任何裂痕或破损都不行。它必须乾燥且避免被其他动物污染。一长串注意事项中还包括如何挑选最好的骨头,如何判断够不够坚硬,以及如何在不伤害骨头的情况下清洁它。
她完全跳过这部分,她可不想去找死龙骨头,找到还要清洁、还要乾燥。她有办法弄到完美、乾净的骨头。
法术的其余部分非常简单,让她很高兴,咒语不需要配合月光或其余的能量,不过草药还是要准备。
她把密封的蜡盖打开,一股草药的清新气味充满了她所在的小洞穴。她脱下衣服,气温几乎要让她打冷颤。她已经把仪式不相关的东西都打包,使其不被淋湿,她可不想因粗心大意而失去她的物资。
拉迅蜷缩在火堆前取暖,开始涂膏药。她心中牢记着各种符号、标示,她也将膏药涂在她所知的各个力量点上。最后,她在肚脐周围完成最后一个符号。
她拿起龙骨,再次惊讶如此巨大生物的骨骼居然这么轻。她将膏药涂在骨头边缘,这样魔法才会将其包括进来。
她完成涂抹后,感觉周围空气都变沉重了,她的身体感到刺痛。魔法开始了。在她脑海中她听到一个深沉的咆啸声,它想在这魔法中插一脚。
拉迅将龙骨捧在手心,并在念咒时将其靠近身体中心。她心中知道整个步骤,她开放身体核心,感觉到能量在龙骨周围扭动。
她对著骨头唱歌灌注咒语的力量,乾燥平滑的骨头开始变热,并贪婪的吸取她的力量。当她们之间的魔法回荡的愈来愈稠密时,骨头向她吟唱。
她在试图保持控制时愈来愈不能专心,龙骨吸取了她的力量让她感到虚弱。魔力消耗的速度太快了!她想减缓魔力的输出,但它不让她如意。骨头在她手中震动,似乎要活过来。她注意到骨头开始陷入她身体中。她没有提供魔力,是骨头要吸乾她。女法师想切断联结,但这魔法将她们绑在一起。
她看到一副景象。小龙的惨叫声伴随着洞外的闪电,咆啸的灰色守护者和闪闪发光的矛头,她听到尖叫和绝望的吼声,那巨大翅膀在小山洞中战斗时整个地板都在震动。
拉迅发出一声哭喊,她的一部分意识感觉到她身体发生了变化。龙骨彷佛要在接触她皮肤的地方烧出一个洞,她全身都疼,她感到骨头裂开,以不正常的方式弹出。她的皮肤发烫,感觉被火烧般。她扭曲的身体倒在地上,但疼痛没有阻挡她看到那些景象。
当她看到一个人类用矛戳她的兄弟姊妹时,一道红色闪光击中她。藉由垂死者的眼睛她看到蛋被砸碎,尚未成形的尸体被扔在地上。
一个理应结束的生命中的一块骨头如饥似渴的扭转她的身体,想获得身体。
几个人类开始砍一头龙,那应该是她爸爸;她妈妈的痛哭因鲜血变得又湿又厚重。最后的红色闪光在另一个蛋被砸碎时出现,那半成形的生物被洒出温暖的保护壳,一个士兵用鞋底结束了她的生命。
不.. 不..住手! 当来自未孵化幼龙的骨头开始触发咒语时,拉迅疯狂的试图解除咒语。这咒语不单是她的机会,也是死亡幼龙的重生机会。
她愈来愈恐慌,因为她无法控制接下来的变化。她不知道咒语被龙骨扭曲后会发生什么事。
错了!一切都错了!她想尖叫,但黑暗垄罩了她的意识。她成为黑暗中的囚犯。她感觉不到疼痛,裂开的骨头彷佛已经离她而去,她深陷在黑暗中。咒语完全错了。
她最后的想法是困惑和恐慌。这是死亡吗?不该这样结束的!祭司讲过隧道尽头的光、天使和钻石门,及神欢迎她回家。然而欢迎她的只有黑暗。
---9---
希森搜寻地面的热源,没有人类的踪迹,只有普通的鹿、山羊、狐狸和野生动物。他现在还没饿到吃下一整只鹿的程度,他的胃中装着早晨吃下的矿物岩石。他找到一处丰富且不坚硬的矿石,几乎可说是入口即化。这些矿石会让他头颈和尾巴上的棘刺变硬;他会锻炼自己的鳞片直到犹如刀片般坚不可摧。
矿石让他胀的不舒服,通常他会睡一两天以度过这段不舒服的时期,但最近和人类的互动让他坐立不安。
想到人类,他振翅飞的更高了。以前有些龙族会把人类当成宠物和仆人,但这并没有保护他们远离伤害。熟悉使龙没有危机意识,结果就是屠杀。
他孤独的成长,他不会让自己掉进那个陷阱。他常常巡视领地,如果有人类闯入就杀鸡儆猴。他不会让人类忘记他是什么,他是山脉的拥有者!
感受著风并细微调整,他往卡里克那边飞去,他常常忽视牠们,没有常去。他感到沮丧,虽然牠们归他统治,能遵守一些简单的命令,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瞭解他,但牠们仍然是动物。他想放牠们走,却又不愿完全放弃。
风变暖了,带来淡淡的海水味和浓厚的植物气味,希森逐渐下降。太阳加热著地面,他一边飞向卡里克的洞穴一边张开头颈的金属毛发。
他在看到洞穴前就看到蓝绿色的鳞片身躯,三只雌性沿著山边缓慢移动,似乎在拉东西,希森在牠们上空盘旋,由于牠们奇异的举动使得希森没有第一眼将注意力放在那小东西上。
最小的卡里克在上方用翅膀,下方两只用口鼻。下方一只先退一步,另一只也退一步,这时上方才松开翅膀向下爬一点,这整套动作不断重覆著。希森很困惑,飞得更近了。
希森发现上方小只的会用尾巴抓住岩石突起。他没看过卡里克搜集珠宝,所以那东西应该不是宝石;那也不像猎物或食物,因为牠们缓慢而异常小心的在搬运。
卡里克的带鳞翅膀挡住了希森的视线,牠们也没发现希森;不论那是什么东西,它吸引了卡里克的全部注意,如果牠们发现希森说不定会弄掉搬运的东西。剩下的一只雌性在下方紧张的看著,希森飞到牠旁边,收起翅膀,牠朝希森发出嘶嘶声,但很快又转头看向上方。视线依然被翅膀挡住。
牠们愈来愈近,希森看著那东西沿著山坡向下滚动几寸,就这几寸得以让他一窥物品颜色和形状。他气血上涌、瞳孔大睁想看得更清楚。
牠们试图移动的物体,其尺寸和重量都超出牠们能安全搬运的极限。它大约跟希森前爪握拳一样大。颜色是灰色斑点在灰色背景上,让它看起来像圆形巨石,如果它被放在合适的洞穴中几乎是看不见的,但现在周围的岩石是浅棕色。这是一颗蛋,一颗龙蛋!
希森想都没想就以后脚站立,头向前伸,那些卡里克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用舌头将其卷回口中,感受著下巴上的重量。
他忽视卡里克的抗议。他缓慢变回四足著地的姿势。粗糙的蛋磨伤了他的舌头。他将头向上仰,以免蛋撞到他锐利的牙齿。这不是石头该有的重量,这不是龙蛋形状的岩石。一颗蛋!有一颗蛋藏在山中!
他向卡里克咆啸,非常小心的将蛋放在他的前爪上。他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他歪著头检查,蛋表面并没有太多的刮痕,他用舌头轻触表面,检查可能的刮伤。他太久没看过龙蛋了,以至于他忘记蛋壳的厚度足以保护里面的生命。
一颗龙蛋如果不去孵,可以在安全的环境下保持数百年。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因为以前住在高海拔的龙常找不到足够的食物。
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他继续检查,用爪背滑过蛋壳,蛋壳是凉的,但完好无缺。如果雌龙曾孵过这颗蛋,那蛋中的生命不可能保存至今。
蛋的外壳依然厚重以保护里面的小龙,这很可能是新鲜的蛋。
希森转身,抬起头看著那些发怒的卡里克。他吞下愤怒的咆啸。牠们粗暴的滚动可能杀死里面的生命!这些愚蠢的生物大概将这颗蛋当成是牠们的,即使颜色和大小完全不对。
他不知道该如何孵化一颗蛋,但是有正在孵蛋的卡里克,将这颗蛋放进牠的巢中让牠帮忙照顾应该不是难事。他环顾四周,开阔的山脉不安全,他必须将卡里克的窝搬到方便守护的地方。
一只大胆的雌性走上前向他发出嘘声,但他转身背对她。他调整头的角度让舌头牢牢的固定住蛋,同时也能轻闭上嘴。现在蛋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他蹲低,冲入空中,抓住一个上升气流,下方传来雌性的抗议声。
把这些安顿好后他一定要去搜寻附近的卡里克窝。有一颗龙蛋,就有二颗!雌龙一定将蛋藏在小洞穴中。唯一的问题是这些蛋能不能在经过这么多年后重新开始成长、孵化。
你安全了,小家伙,你安全了。他低声安慰著蛋,同时飞向他的巢穴。没有伤害能接近你。你是安全的。
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19-05-18 09:37:40)
←目前头像感谢安雅赠图。
Quit, dont quit... Noodles, dont noodles...
There is a saying: 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but today is a gift. That is why it is called the present.
离线
龙(章)
---10---
又暗、又挤,整个世界紧紧包围着她。她无法移动,当她尝试伸展身躯,她的鼻子撞到某种温暖平滑又坚硬的东西,她用力推,感觉到鼻尖有某个东西刮在那上面。她为什么出不去呢?这里很狭窄而且很热!她顶得更用力了,她发现她的鼻尖能削弱阻碍,于是更努力的刮。
饥饿折磨著她的肚子,她一定要逃出这个监狱。她不断用力,直到卵齿刺破蛋壳。她探出鼻尖,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一阵鱼和冷肉的味道窜进她的鼻中。这不会是她想要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向她吟唱著这想法。
她缩回口鼻,在蛋中疯狂的摇晃,用脚踢、用头撞。蛋壳裂开时她滚到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全身湿答答的在地上喘气。
她抬起头,笨拙的动了动背后的翅膀,想收起它们,她的头对现在脖子来说太重了。眼前的世界模糊又奇怪,整个地方都是灰的。一个又蓝又绿的生物突然占据了她的视线。牠的突然出现让她想用尾巴甩牠来抗议,但她的四肢却没力气动,她只好怒视那生物。
在她想退后之前,一只脚粗鲁的伸过来使她向后跌倒,跌倒时身体压到一边的翅膀让她又痛又气。那鲜艳的生物对她发出噪音,那愚蠢的东西害她跌倒!在她扭动着要摆个舒服的姿势时,一种像是肉类的香味使她停止了动作。
肉!她饥饿的肚子被这气味刺激的收缩了一下。她四肢并用、摇摇晃晃的站起,她潮湿的翅膀还挂在身体两侧等着晾乾。她看著那蓝绿色的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疑问先放著,现在的重点是眼前的食物!
牠用鼻尖将红色且弄碎的肉推向她,她赶紧张开大嘴咬下,但只吃了一口就让她哀叫著抗议,将肉都吐了出来。这尝起来又冷又有鱼腥味!这不是她想要的!嘴中残余的味道使她皱起嘴唇。她的味蕾想要咸咸甜甜又温热的食物!
当那肉再次被送过来时她用最大的音量尖叫,极力避免肉被送进她的咽喉。她吐口水并试图举起翅膀以显示她的不悦。她为了表达饥饿而大声的叫著。
低沉的隆隆声和短暂的混乱让她向后退,她停止饥饿的哭声,由于困惑而发出轻柔的嘶嘶声。某种深灰色的庞然大物把蓝绿色生物赶到旁边占据了她的模糊视线。
她抬起头,盯着一双有紫色条纹的淡绿色眼睛。那些颜色绕着瞳孔旋转,她感到一阵情感冲进她的脑海。她是多么美丽、多么奇妙和完美!她是有归属、被爱、被期待的。她现在应该冷静且耐心等待,让翅膀晾乾。很快会有食物来填饱她的肚子。
这个头是正确的形状,而他传过来的想法和情绪使她感到安全。她听到一声短啸,再次闻到铜的气味。她转头想找出来源,然后某个东西被丢在她的面前。这闻起来温热又好吃。她咆啸著跳上去撕咬了一大口的红肉。甜味在舌上扩散,她几乎没咀嚼就吞了下去。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这真好吃!
:山白鼬。: 文字的答案伴随着一个奇怪笨重的白色毛皮动物的影像飘进她的脑海中。
雏龙不在乎它叫什么,它好吃就好!她猛吞下好几大口的皮毛和肉。她的胃已经空了很久!这很美味,她很快就吃到小骨头的部份。她用牙齿撕咬和旋转试图吃到剩下的碎肉。她的肚子还是空的。
雄龙发出隆隆声,默默的示范瞭如何打碎骨头吃到其中的骨髓。他的爱和温暖不断流向她。她沐浴在这种感觉中,一边感受著自由和翅膀晾乾的感觉。她的肚子还是空的,但这些肉让她不那么饿了。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歪著头看著面前那一双巨大的爪子,爪子上方是和她身体一样大的龙头。他低下头,用旋转著各种颜色的眼睛认真的看著她。对她的心灵来说他既温暖又熟悉。那个蓝绿色的生物不对,这个才对。无声的赞叹及关爱温柔的轻拂著她的心灵。
她是多么甜蜜、多么美妙完美!属于风暴和天空的女孩!他要离开她一阵子去狩猎,很快就会带著肉回来。她在这很安全。他会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养大。他等了好长的时间终于等到她!她的小心灵快处理不了这么多的讯息。
希森听说雏龙破壳后要过一段时间,鸽子般的灰色潮湿身体才会变成像洞穴的岩石。她的翅膀晾在身旁有一段时间了,那颜色正在迅速转变。
当希森看到那从头顶向下弯,几乎是沿著脸缘画出的短角,他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那不是雄性长且近似直线的角,而是像雌性一样弯曲...。他的世界崩溃了,并在一个心跳的时间后重建。他不孤单。
一股厌恶的感觉传进雄龙心中,她把刚才饿肚子跟吃到恶心的鱼的感觉传了过去。这个纯真的感觉进入他的心,犹如大雨降在沙漠。他非常高兴她的心向他沟通了。雌卡里克在旁对希森发出警告的嘘声,他龇牙咧嘴的警告回去,并用庞大的身体逼卡里克离开雏龙。卡里克的孵蛋工作结束了!
美丽的灰鳞雏龙用色彩缤纷的眼睛看著他们,她的眼睛是智慧的证明,她不是那种只会表达饥饿的小卡里克。他可不想让雏龙长大后认为自己是卡里克,那种残缺的蠢龙。雌卡里克继续在他背后发出嘘声,他完全忽略,爪前的雏龙占据了他整个世界。
希森低下头,将思绪温柔的伸向她的心灵,说自己感受到她很饿以及她不喜欢吃鱼,她喜欢温热带血的食物。他仔细的扫视她身上的每一寸鳞片,想著她的翅膀会长的像他一样宽。
她的眼中那有层次的虹膜扩大、收缩,虹膜上是等不到食物造成的愤怒橘色和金色。这种眼睛他有几世纪没看过了。
她没有因为一只白鼬就吃饱。如果他知道蛋会这么早孵化,他就能事先准备新鲜的肉。
希森自言自语的发出隆隆声,眺望着上方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胜利的感觉充满了他的胸膛。他觉得世界从今开始更真实了。翅膀一拍,他跃进空中。
他不知道蛋何时会孵化,因为他不知道这颗蛋的年龄。他还记得他年轻时生的蛋要多久才孵化,但他不知道这颗蛋被藏起来多久。
他花了好几天在卡里克的窝中找其他的龙蛋,他甚至将有可能的小洞穴挖开来找,但没有任何收获。他还发现最近他的领地附近有人类的迹象,他虽然生气,但为了照顾蛋,他没有去惩罚那些村民。
她很健康,这是显而易见的。他一直担心蛋过了这么久才孵化会造成发育不良。从来没有一颗蛋被藏起来这么久。按理来说龙蛋会被极端气候或寒冷摧毁,但结果却孵出了有活力又快乐的宝宝。想到这让他的翅膀变轻,他擦过云层,飞往上次他看到有鹿群的地方。
天空的云层因夕阳而呈现火红色的条纹。他银灰色的鳞片沐浴在鲜艳的绯红和橙色。这夕阳景色让他想到要给雏龙取个小名(hatching-name)。
黄昏之翼(Duskwing)。他的胸口充满着自豪。我将她取名为黄昏之翼。龙从来不会在刚孵出时就取正式的名字。名字是有力量的。只有自大者才会认为应该要强迫幼龙依据有力量的名字来成长。雏龙会被赋予一个描述性的名称,跟个性没什么关系,而是根据如何孵化来取。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会为自己找到真名。
他会为她带回肥美的鹿,直到她的肚子又饱又圆。他会尽己所能的找最好的猎物提供给她。想到她将来能独当一面,闯出自己的名声,他就感到天旋地转,他振翅飞得更高、在云中翻滚。这真是美好的一天,活着真好!
---11---
黄昏之翼尝试挥动翅膀,但翅膀撞到岩石,她发出一声尖叫。她因为无法控制好翅膀而愤怒的咆啸。她的翅膀对她来说太长,甚至还无法整齐的收在身体两侧。她养父的翅膀就能整齐的收好。
她试图收紧双翼,但一部分翼膜还是会垂到脚边,她的肌肉还不够强壮。她很高兴她的鳞片带有银色的色调。养父有一双灰暗的翅膀,翅膀边缘还有缺损和伤疤。
她将翅膀翻转放在臀上,伸出长长的舌头打了一个哈欠。她期待翅膀长成之日,她可不想跟养父故事中的蟒龙(wyrm)一样无法飞行。怎么会有生物想住在地底下?光是困在山洞中就够糟了!住在海洋中的龙至少能游泳,游泳勉强像是某种飞行,他们不会肚皮贴地的爬行,吃的东西感觉上也较乾净。
现在是下午,这代表她很无聊。他总是在上午外出打猎,让她一条龙度过下午。她不屑地看瞄了其他幼崽一眼。两只淡绿色生物在成年绿色生物前忙着啃骨头。
她不懂为什么牠们要住在这,牠们很无趣。牠们无法说话,无法分享故事,甚至不懂得和她一起玩。每次她尝试用心念和任何一只交谈,结果都变成一场摔跤比赛,等到牠们的母亲将双方隔开,牠们就会哭閙。牠们彷佛某种奇怪的宠物,但养父能容忍牠们,所以她也忍。
她问过好多次,他才终于承认牠们是卡里克,在古语中代表残缺的。牠们有一些龙的特徵,但没有一丁点的智慧。牠们无法找到自己的名字,如果牠们有名字,那也是别人取的。牠们有一部分近似于她和希森的美丽外表,这令龙难过且厌恶。知道这些让她更搞不懂为什么希森让牠们留在巢中。他已经明讲她不可以把小卡里克吃掉。她已经比牠们大两倍了。
如果我找点乐子养父不会生气的。我敢打赌我能带走牠们而不被发现…..她狡猾地盯着牠们
彷佛查觉到她的想法,那些小家伙向母亲的方向狂奔,小龙一边追一边张大嘴巴嘲讽牠们。就在她龇牙裂嘴虚张声势时,牠们扑到一双蓝绿色翅膀下方。
愚蠢的动物!她转身离去。
她转身走向巢穴。心想至少她不用和养父的卡里克分享她的空间。她想偷溜到洞口,虽然他曾多次告诫她不可以靠近那里,但她还是被吸引过去。
刺进阴暗里的灿烂光线使这更加有趣。她想知道外面有什么。她想知道他去哪里了。当她向光明缓慢前进时她眨了眨第二层眼睑。
她花了数分钟适应光线,当她蹑手蹑脚前进时,她将身体紧贴著岩壁。当她适应光线后灿烂的颜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在她上方是一片无垠的蓝天,她在希森的歌曲和故事里看见过。白云点缀其中,云比她想的更大更软。希森透过心念表达的纯白总是带点灰色。
她的爪子在岩石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她知道世界不光只有天空。世界上还有灰色、白色和绿色的山脉。每当她向更开阔处走一步,她的眼睛就因为兴奋而转得更快。她看到的绿色丝毫不逊色于天空的蓝色!难怪养父总是在早上就离开她。哪条龙会想离开这美景呢?
我不要离开这。养父早就该让我上来这边!这比愚蠢的洞穴好。我很好奇洞口下方有没有更多绿色。如果有我就要溜下去。
小龙又向前走一步时,地面的一块岩石突然滑落,她伸出的左前爪踩空了。她的翅膀本能的伸展,但已经太迟了,而且她的翅膀也还不够有力。
小龙恐惧地尖叫。她试图用爪子勾住岩壁,但她还是持续下滑。当她愈跌愈深,她恐惧地看著巢穴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希森将爪子深深刺进山羊中,确保不会滑落。现在很冷,但他没闻到暴风雪的迹象。冬季已经进入尾声,很快河水又将再次流动。到时他将能狩猎成群的红色麋鹿,而不是无奈地选择山羊。无论在哪个季节,山羊肉都是筋多、腥味重。
这让他想到村庄中肥美的牛,牠们不会过硬,骨头也不算多。想到牛为了过冬而储存的脂肪在舌上化开的感觉,就让他垂涎三尺。等到小龙再长大一点,他才会袭击村庄,现在小龙还无法保护自己,等到她能飞,他要将那些两条腿的生物赶出他的领土。当他年轻时,这些生物不会来这么北边的地方,现在这些生物感染了每一块不受元素(the elements)保护的土地。
他发出一阵隆隆声,把这些想法逐出脑海,这些想法让他都没胃口了。山羊很重,但他的脖子和肩膀肌肉结构足以保持稳定。这只大山羊够幼龙吃了,连卡里克母子们也能分到许多。
他不会一直照顾卡里克,在照顾他的养女时很难兼顾牠们。等小卡里克会飞时,他会让牠们脱离他的掌握。想到将小龙养大的过程,他就忍不住轻声哼唱。
很快,她的力气除了狼吞虎咽之外,就能做些别的事。他应该抓一些活的动物回来,或许可以抓个人类回来,教她什么是人类。一点挑战对她的肌肉发展很有帮助。
她学习的速度比他预期得还快。她热切得聆听他的教导和故事。她比他小时候更有耐心。她的意志坚定、热烈如火(fiery)。
想到她长大的样子就让他的喉咙振动。现在她每天似乎都长高一些,白色crest也长出来了。有著金属基部的毛发硬化地像刺。目前crest还像马一样垂在脖子旁,大概还要一年crest才能长得像他一样。
他倾斜翅膀走入巢穴。
在他完全收拢翅膀前他将山羊放在洞穴中。他最近将洞口扩大了,粗糙的岩石被他坚硬的鳞片慢慢变平滑。他希望小龙准备好出去探险时不会撞伤她脆弱的翼指骨。
希森的思绪有如涓涓细流般向前延伸,呼换小龙过来。其中夹带了刚宰杀山羊的影像。他低下头等待热情的问候。她愈长愈大,如果她跑过来,力量足够让他一条粗壮的腿移位。
他歪著头,他的眼睛闪耀著绚丽的色彩,但她没有跑出来。连她偷偷靠近的声响都没有。他的瞳孔扩大,在黑暗中搜寻她睡觉的形状,寻找她蹲在黑暗中的模样。但他只看到绿色卡里克和牠的小孩。天彷佛塌了。她不见了。
雄龙同时用声音和心灵大吼。但只听到山坡传来的回音。太阳即将下山,将山脉染成一片红。
即使光线昏暗,要找到洞口新增加的白色爪痕对他依然没什么难度。痕迹显示她爬向山崖边。他探头往下看,他敏锐的视线能看清每一个锐利的岩石面,这些岩石一直延伸到山下。对于不会飞的生物来说,摔下去是致命的。
痛苦撕扯著他,他跳下山崖疯狂的呼唤她。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他收紧翅膀朝地面俯冲。但他没看见任何移动的物体,也没看见她眼睛的反光。他搜寻的更快了。
他不顾一切的伸展他的心念,试图感受到她的思想或情绪。在他搜寻时,卡里克在后方发出疑惑的叫声。他忽略牠,他很清楚那些岩石有多危险、多致命。她不可能死。如果她死了他会知道!他的喉咙由于想哭而紧缩。
“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吗?”尖锐的声音,带著不以为然的态度,抢走了拉迅手中的花。
“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她倾身,试图将花拿回。
他们在练习让花朵变回花苞。这些花不便宜,如果她的花没了,她只能向主人再要一些。提亚马特一直折磨她,她想反击,但不能。这是不被允许的。
提亚马特跨过她,脸上带著胜利的微笑。他靠在椅子上,使她没办法碰到花。她挣扎著将心中的愤怒压下,这些愤怒快要压过她的自制力。
“小女孩不适合这个。”他的手指绕着花瓣旋转。让自己有点用,去拿杯酒给我。
他又说了一些话惹她生气,暗示她可以去当妓女。
他的话让拉迅感到一股愤怒。他嘲讽够了才笑着大步离开。她捡起他丢下的花瓣,用双手小心的捧著。她不允许自己变得像他一样。她决不会让自己沉沦的那么深。
:你在这里…..: 这几个字让她清醒过来。 :我还以为妳走了…:
黄昏之翼觉得全身都是瘀青。她的头还晕晕的。她现在在哪?她当然在这里。不论她在哪里,都叫这里。
她试着集中精神,但只感觉到某个唠叨的东西在她心念中。那东西占满她的脑海像是要吸引她的注意。她动了动嘴巴,她爪子刮鳞片的声音在耳中听起来相当响。她慢慢抬起头,发觉鼻头酸痛。她半睁眼睛,看到熟悉的昏暗洞穴。
这不是能提供安全感的熟悉洞穴。四周的岩石是粗糙的,遍布小石头。她脚下的岩石不像之前的一样光滑。她慢慢站起,动了动她的四肢,她的翅膀摊挂在身体两侧。她能感觉到翅膀还是完整的。
有一会儿她还能记得那有两腿生物和花朵的梦。那真是奇怪的梦,但相当生动。这不像养父告诉她的温暖故事。这有什么含意?
一阵冷风吹来,让她颤抖了一下。她抬头发现一个小洞口,透过开口能看到星星在夜空中闪耀。她昏倒之后过了多久?
这个洞穴有锯齿状的钟乳石,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即将向下咬的毒牙。
透过小洞照进来的稀疏光线正好能让她看见那些恐怖的曲线。她酸痛的身体开始颤抖。
---12---
气温开始下滑,希森呼出的水气凝结成雾,他用锋利的爪子嵌入岩壁。龙的身体不是为了攀爬而生,但他的尾巴和翼指还是足以支撑他爬过山壁。随着天色渐暗,搜寻也更加困难。岩石的影子造成相当大的干扰。当他像蜥蜴一样攀爬时他的肌肉因疲劳而酸痛。这动作在平时看起来又怪又可笑,但现在不会。
他缓慢的移动,用眼睛仔细寻找养女跌落的痕迹。她的爪痕在洞口几十英呎处消失了,那是山坡骤降之处。现在每块岩石看起来都像摔碎的幼龙,摇动的草丛能刺痛他的心。
太阳下山很久了,冬夜的寒冷甚至能穿透他的厚鳞。他试过利用他的飞行长处从高空大范围搜索,但他痛苦的发现他无法从灰褐色的山岩中找到一只灰色的幼龙。他只好降落。爬山比飞行累多了,再加上他每走几步就大声呼唤。
他用心念覆盖四周。试图找到她的念头。即使他的胃因饥饿而疼痛、肌肉因用力而颤抖,他也没有放慢速度。没有找到她,他不会停。
他继续往上爬,每爬一个身长就停下来仔细检查四周。还没爬到一半他的腿就如火烧般疼痛。
他爬到一块与身同宽的凸岩上,他的爪子因疼痛变得迟钝,他的鳞片被岩石刮伤。从碎掉的鳞片处他可以闻到自己的血味。这只是轻微的不舒服,他选择忽略。这块凸岩可以提供良好的视野。
他坐下。在他思考从巢穴跌下的路线时他用尾巴绕着身旁而不是随意垂下。前方的岩石和凹凸不平的土丘看起来不像失去意识的小龙,但他仍会过去查看。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伸展着酸痛的身体。他往上爬时都会先测试石头稳不稳。他的一爪让石子和尘土发出咣啷声,从他的身边落下。他赶紧抓得更牢以免滑下。
就在他想要继续前进时,某种东西吸引了他。他抬起头,鼻子抽动、耳朵紧绷,专注于那声音。那不是爪子刮岩石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弱、更有生机。
希森全身僵了一下,看向四周、聆听每个声音,但那声音不再出现。空气中飘来年幼雌龙的气味。他张大嘴深呼吸。那绝对是臭氧的味道。
他的心中涌出一股希望,他大吼,吼声中充满爱、恐惧和焦虑。他延伸思绪,回应很微弱,但绝对是她!她的情绪中充满恐惧和惊慌。
他试着抓住她的思绪,但它们溜走了。他的眼中闪过沮丧和愤怒的红色和金色。他感觉到的恐惧很尖锐,一个想法犹如附骨之蛆般缠著他,那就是她可能受到攻击。
他迅速低下头嗅闻四周的岩石。绝对是她,但味道中带有血味。他难过的发出咆啸。
他低头,前额拱著岩石表面,后脚刨地。他臀部附近的肌肉因用力而凸起,他感觉到碎岩内部开始移动。喀嗒声在岩堆后回响。一个山洞!洞口被堵住了,但内部是空的。
他臀部抬高,用前爪开挖。他的爪挖开了碎石,碰到了巨岩。确认有稳固的立足点后,他才把自己的体重压上去。当他小心地爬下去时,周围的土石被他挤落,填满他身旁的空隙。这些土石很松软,很好处理。
当小龙的新一波恐惧传来时,他咧嘴怒吼,口鼻也加入搬运石头的工作。随着拉扯和搬运石头的速度加快,他的脖子也更加紧绷。在他前进时尘土不断的滚落,盖住了他的后爪。
他的爪子不适合这种工作,但利用体重来使力,他还是能从巨石堆中撞出一个洞。在他努力前进时他可以感觉到小龙的思绪紧贴著他。从阻塞的洞穴中传来恐惧和惊慌的思绪,他发出无声的怒吼。
他像马一样重心后移,用全身的重量往前撞。石块挡住了他的一击,他再次蓄力,尾巴在身后愤怒的甩动。当他第四次撞击时他的爪子穿过了石堆。
他的前爪处是空的,但宽阔的肩膀仍被石堆卡住。石块已经松动。碎石被压的卡搭卡搭响。他收紧双翅,将翅膀紧贴背部。
这头龙一边扭动身体,尽量不被大石头打中,一边硬挤过去。当他越来越深入,洞穴也越来越狭窄。
他凝视著黑暗,闻着不新鲜的空气。他感觉不到任何掠食者,也没有人类的臭味,但小龙的恐惧愈来愈强。他张大嘴,电花在齿舌间跳动,准备对付看不见的敌人。
累积在喉咙中的能量使他暂时不能吼叫。不管威胁到她的是什么,最后都会被他吃掉。
黄昏之翼找到一个有夜晚天空的微弱光线照下来的岩壁。靠著岩壁让她有安全感,但这无法消除她身边的阴影。每次她转头看到都想逃跑。
她抬高她的crest,并对著黑暗发出警告声。她不相信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只有她一龙。这类地方养父曾告诫她要小心。
她不敢爬上洞顶,这样她的臀部和尾巴会暴露。她心中想像出的血盆大口会咬住她的尾巴将她拖入黑暗。她也不敢尝试奔跑,她担心直接跑进隐藏在黑暗中的大嘴。
恐惧愈来愈具体,她再次发出警告的嘘声,并张开她的翅膀,使自己看起来更大。如果她比黑暗中隐藏的生物可怕,她就能吓跑牠。然后她听到了。
那是爪子扒抓岩石的微弱声响,它回荡在洞穴中使洞穴看起来更可怕了。但沉默也无法使她安心,她会想像隐藏的掠食者偷偷接近她。她忍住呜咽,靠墙靠的更紧了。
当一个利爪搜寻到她的心念时,她几乎全身只剩下恐惧。突然出现的友好意念梳过她的念头,那是她爸爸,至少她认为是。那个意念中充满恐惧、焦虑,以及爱。通常他的心念是冷静的、临危不乱的。但现在她的养父被吓到了!
想到这又让她开始害怕了。有东西在她身后,而这吓到了养父!是什么让他如此恐惧?她想不到能伤害到他的事物。
她开始想像有著血盆大口和利爪的可怕野兽。她四处张望,呼吸急促,因为她觉得自己快死了。野兽就要来了,而她什么也做不了。突然,有东西重重踏在地面上,让她尖叫出声。
短暂的寂静,然后是一次撞击,产生的巨响犹如洞穴中的打雷。每一次的回音都让她恐惧,她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感觉到她父亲的愤怒,让她又发出恐惧的叫声。
透过爪子她能感觉到撞击的威力,她猜想野兽正和养父对抗。
爪子和鳞片的声音突然靠近她。某种又大又恐怖的东西要来吃她了!她要赶快把这讯息传给她养父。
她将crest放平。要是牠已经伤到希森呢?要是他伤的太重无法帮她呢?她愈想就愈恐惧、愈愤怒。这种焦虑的能量使她肌肉紧绷。她的喉咙发出低吼、尾巴甩动。
黑暗中的阴影变成了带有闪电的牙齿。那股能量刺激她冲出去。她的爪子在攻击时伸长,她的牙齿胡乱的撕咬著。她后腿用力,试着把肉撕下来。当她把一片鳞片撕下来时她听到咕哝声,她尝到微微的血味。
黄昏之翼发出愤怒的心念,试图赶走牠。她的crest和尾巴尖本能的产生电花,发出霹啪声。她会杀死这生物!她可以办到!她所有的恐惧被愤怒取代。她咒骂、用力地踢那怪兽。
一股热气喷在她的背和翅膀上,她愣住了。包围她的气味就像之前充了爱和友善的意念。
:我的养女…: 带有如释重负、愉快、爱、骄傲、忧虑的声音随着父亲的气味一同传来。她松开牙齿,震惊的放开希森的腿。
黄昏之翼跌跌撞撞的后退,藉由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看到crest的白色尖端和他骄傲的头部曲线。他温柔的意念包围着她,对比著她口中的血味,她感到羞愧。她把残余的血吐掉,听到一小块鳞片撞击地面的声音。
他可以大发雷霆!因为她离开山洞而生气,并因为她攻击他而愤怒。她之前的恐惧和愤怒,现在变成担心他即将说的话、即将做的事。他会处罚她不听话,理应如此。
她低下身子,表示她知道错了。看著上方伤痕累累的鼻口,她想说些什么。她把爪子平贴地面,预期他会捏他的屁股或尾巴,当她太超过时他常这么做。
然而,厚实温暖的舌头在她的背上轻舔。他的鼻子轻推著她,闻着她的味道。在他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时,充满着爱的思绪一波波的送进她的心中。
:对不起…: 她用稚嫩的心灵传出这几个字,并把头弯的更低了。传出的话其实没有完全成形,但她的羞愧催促她送出。
希森冲进洞穴的时候只想著要杀死吓到他孩子的生物。他的舌头闪烁、胸膛鼓起,准备攻击,突然有东西从黑暗中冲向他。一个小马般大小的生物撞上他的腿,在他确认这是幼龙前就被爪子攻击了。
她发出威吓的声音,并用爪子攻击他的前腿,他被如针一般锋利的牙齿刺伤。他的视线打量四周,发现洞穴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正在攻击他的愤怒小龙。
他吞下闪电,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未动用的能量快要烧焦他的嘴。此时最好吞下它,以免释放时误伤小不点。
他因为喉咙的疼痛低了一下头,自我安慰说还好她没受伤。她还在无声的咒骂。他在她背后抽鼻子,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让他的腿发软。她没有骨折,翅膀仍然完整,只有一些小伤口。
:我的养女…: 他用心喃喃地说。传来的字带著满满的爱和安慰。找到她了,她还活着,这里也没有要伤害她的事物。他传出这一心念时,她停止攻击,往后跌坐在地。她盯着他看,她的眼睛反射出微弱的光线。在她因为吃到他的血而露出怪表情时,后悔和羞愧一波波地传过来。脚上的伤此时微不足道。他低下头用鼻尖轻抚她的背。
她的身上满是恐惧的气味和血的铜味,仅此而已。没有较严重的出血,也感觉不到她有哪里痛。他继续用他的方式将她从头到尾地检查,直到小龙退回地面颤抖。他发出低沉的隆隆声,用舌头舔她的翅膀,清理著所有的小擦伤。
:对不起…: 她的心念声音尖锐而笨拙。她的小小身体正靠著他的鼻子。
:我以为我失去妳了,黄昏之翼。: 希森边说边慢慢的趴到地上。
他想到以前大战时的空巢穴。更糟的情形是,斑斑血迹往洞穴深处流去。这情景是他再也不想经历的。
有一刹那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和深爱的伴侣。他努力不去想。相反的,他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幼龙上,她黏著他,摩擦著他的胸膛。她秀丽的身躯趴在他的前腿之间。
:想看看外面。: 她的声音带有一丝任性,这让他偷笑。他没有老到忘记自己还是一只困在黑暗山洞中无法飞翔的龙时是什么感觉。
:你可能摔断翅膀,甚至更糟,小家伙。: 他告诫她,稍微挪动了前脚。她的翅膀靠著她的胸膛,在他脖子形成的拱形下方是蜷曲的小身体。他低头用舌头帮她清洁,从她的鳞片上刮掉尘土和沙砾。每次接触都让他深刻感觉到她平安的活着。:我可能会失去妳!:
黄昏之翼透过鳞片感觉著希森的舌头。感觉著他的呼吸吹在她的crest上。她贴近他的胸膛。她贴得愈近,就愈能听到他稳定的心跳声。他愤怒的气息已经消失,只留下熟悉的气息。这气息代表了安全和爱。代表了家。
可怕的阴影被强大的养父赶跑。没有任何事能分开她们,她是安全的。希森的舌头轻弹她的下巴,舔到令她发痒的翅膀皱褶。她稍微伸展翅膀,听著他的训诫。
他没有她预期的那么愤怒,但是在他的话之下她感觉到恐惧。这让她更加羞愧。虽然他已经松了一口气,但发现她不见时的恐惧依然留在他的心中。:S’not my fault. Was bored!: 她辩解时希森的舌头在她下巴底下轻弹,让她瞇了一下眼睛。
:无聊是好的,黄昏之翼,至少比死亡好。平静是美妙的,你应该享受它。: 希森的声音带有丰富的层次感。话语似乎能在她脑海中回荡,他还能将感觉随着语调一并传来。有时甚至附带图片和文字。:等你长大一点、更瞭解这个世界后,妳就会懂了。看来我们要在这儿过夜了。我想今天的事够刺激,能让妳在陌生的地方睡着。希望这也能让妳不再无聊。或许我不该责怪妳,我年轻时,我有个姊妹陪着我…:
希森的声音逐渐变小,他回忆时常常这样。他又用鼻子轻推她,用柔软的喉咙靠著她的胸膛。被温柔清理的感觉很好,她没有向以前一样抗议,这次她放松并享受著被照顾的感觉。她的世界又回到正轨了,但当她放松时她的思绪开始飘荡。她想起了奇怪的梦,梦中有奇怪的生物,他们说著奇怪的话、住在奇怪的地方。没有鳞片和角的脸相当诡异。他们连皮毛都没有。但是在奇怪的感觉中却伴随着熟悉感。
被舔到前脚时她又眨眨眼睛。她抬头观察著强壮的父亲。他有白色、锋利的牙齿。下巴的毛发微翘。厚重的鳞片层层相叠,形成坚不可摧的铠甲。伤疤处的鳞片是扭曲、不和谐的。这跟她心目中的想像完全不一样,有一瞬间她觉得父亲看起来很陌生。
:什么是人类?: 她天真的用心念提问,但这打断了希森舌头的节奏。
:人类?: 她从养父心念的边缘感觉到愤怒,让她很紧张。:可怕的生物,布满整个世界。很邪恶。他们不是你现在需要知道的。:
:他们是什么?: 她坚持要问,翻滚身体,半躺在希森的前脚上。 :他们哪里可怕?:
:唉,这是个古老的故事,黄昏之翼,: 她的养父哼了一声,用鼻尖翻她,让她靠著他宽阔的肩膀。他伸出一边的翅膀盖著她,使她更温暖。:但我认为时间…:
:Please! Not sleepy!: 她黏著他扭动。她听到隆隆的笑声。
:妳从不想睡,对吧?那么,让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讲…: 希森边说边用翅膀将她包的更紧。她在温暖中调整身躯至最舒服的位置。养父讲的故事最棒了! :在第一条龙破壳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拥有并统治著这个世界。四大龙族统治著天下。蛟龙统治海洋及沙滩,冰和空气托付给双足飞龙,蟒龙则负责地和火。最伟大的龙则被赋予风暴和风,即风暴巨龙。我们是最伟大的,因为我们能在这片大地上来去自如。我们能在海中游泳、能在最猛烈的暴风中飞翔;我们能在地底筑巢、能在冰雪中嬉戏。我们没有一定要住在某一种环境。我们的天性让我们能深刻的体验每一种自由。我们是最被Spirits祝福的。当然我们也承担了最重的责任。:
:一开始我们在和平中统治著世界。Spirits当时不想统治我们,让我们拥有选择的自由。我们被信任著,知道如何维持平衡。这是个神圣的责任,我们与其他龙族一同分担。我们学会如何用飞行影响暴风雨,我们能终结乾旱,也能为了动物族群的繁衍而创造出巨大的内陆湖。:
:然而,这段黄金年代与整段历史相比就像一瞬间,而且最后在痛苦中结束。Spirits想要我们低头,尊他们为神。他们不再满足于当我们的创造者,他们想要我们的愚忠和崇拜。但当时是我们照顾世界使其丰盛,我们怎么可能盲目的崇拜他们?我们拒绝了,只像一开始那样给其与之相符的尊重。我们的拒绝让他们不高兴。:
:他们开始尝试用更主动的方式介入我们的生活。一开始他们用拙劣模仿的身体在我们之中行走、飞行,试图命令我们。这方法无效,而我们开始反击,但后来他们不断地在我们的头脑和心中低语著他们的要求,想要我们投降。只有风暴巨龙坚持下来。其余的龙屈服了,开始崇拜他们,像奴隶般服侍他们。双足飞龙变成他们的忠犬,蟒龙为他们寻找矿物和宝石,蛟龙保护他们的船横越大海。他们毫无怨言的完成任务,虽然他们否认,但他们对待他们就像对待神。:
:风暴巨龙拒绝屈服,议会(Council)领导我们远离他们的所作所为。议会中最强大者当属希欧通尼(Hillotoni),她拒绝屈服于恐吓。她唤醒了我们,说龙族不是次等生物。我们瞭解这片土地,从北边的冰雪到南边的海洋。我们生而为王,不是奴隶!我们没有这种神! The Spirits摇摇头,沉默不语,但仍然不断的压迫我们。如果不是那次舞蹈,僵局可能持续下去。:
: The Spirits要求我们在一个庆典上跳舞,取悦他们。他们不是询问,而是告诉我们地点,和如何在空中出场。希欧通尼拒绝了。她向所有风暴巨龙说,我们不应该展示身体去取悦他们。我们是骄傲的种族,和他们是平等的!我们要求Spirits解除对我们的所有束缚,这样我们才是自由的种族。:
:他们因为希欧通尼的拒绝而生气,企图强迫她屈服于他们的意志。他们链住她,用魔法试图征服她,但为时已晚。当风暴巨龙们看见领袖被绑在石头上,我们的愤怒爆发了。我们一起飞上天空,在他们上空盘旋。这是狂妄自大的。: 她的养父停了一下,苦涩的哼了一声。 :妳看,因为我们能追赶他们,我们相信希欧通尼是对的,我们和他们是平等的。The Spirits无法忍受,当他们回到他们的冰冷宫殿,他们决定创造一种新物种。一种像卑鄙、无耻的老鼠一样的生物,人类。:
:他们是老鼠?: 混淆的黄昏之翼用尾巴拍拍地面。她梦中的人类一点也不像她在巢穴中看到的老鼠。
:不是,但他们繁殖的速度很像。我们第一次看到他们时把他们当成有趣的宠物。当时他们数量不多,有著灵巧的双手能制造有趣的东西。有些龙会在巢穴里留几个人类做为诗人、歌手或仆人。有些龙参观人类的城镇,让他们为我们制造东西。年长的龙同情他们,因为Spirits只给了他们屈爪可数的生命。他们吹嘘说因为Spirits无法让风暴巨龙低头,所以造出人类来达到这个目的。:
:人类称呼Spirits为神,盲目的崇拜他们。此时的希欧通尼能自由地和她的种族飞翔。她发现可以轻易地袭击人类农场中被驯服的野生动物,而人类只能坐在栏杆旁。人类又小又无毛,没有尖牙和利爪。他们需要穿衣服,因为他们脆弱到害怕太阳会晒伤皮肤。他们唯一赢过龙的地方是繁殖速度。先是数十个,然后是数百个、数千个。他们像老鼠一样扩张地盘,不论我们多常抢走他们的牲畜,甚至把人当点心,他们的数量还是愈来愈多。:
:最后,Spirits命令人类消灭暴风龙族。他们人数众多,使用看起来像龙爪的尖锐武器攻击。一开始我们自傲的反击,嘲笑着他们的脆弱。Spirits会因为这愚蠢的决定害死自己的造物!我们轻松的赢了第一仗,但下一次总会有更多的人,和更多新发明的东西。:
:很快,他们造出了巨大的机器,能射出削尖的木头,并在我们落地后用金属网捕捉我们。那场战争血腥又可怕。最后,当蛟龙和蟒龙想加入我们时,已经太迟了。由于人类的创造力,我们在全世界都找不到立身之地。双足飞龙还站在人类那边攻击我们,但之后他们也殒落了。The humans only kept them so long as it took to-:
希森摇摇头,他眼睛中的色彩变换地更快了,他低头看著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剩下的故事对妳来说太早了,等妳长大我会告诉妳。:
:但是…希欧通尼呢?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翘首等待更多的故事。希森绕着她,低下头,用一只巨大的多彩眼睛看著她。
:她和许多同族一样,从天空殒落了。: 希森舔她的脸颊。他的心中充满着往日的哀伤。 :妳看,黄昏之翼,人类渺小又短命,但是他们被赋予改变事物的欲望。当妳看到前方有一块岩石,妳会绕过去,但人类会炸掉它,或是凿开它。他们改变所有碰到的事物,完全没意识到他们毁了它。他们小气又残酷。远离人类,甜心,他们百害而无一益。哦,他们可能一开始看起来相当有趣,但最后他们会变成敌人,尽其所能的杀死妳。他们带来的唯一一个好处是Spirits自己都被赶离这个世界。:
: How?: 希森把头弯到他的翅膀下方,黄昏之翼感觉著上方的宽大下巴。这保护层挡住了每一丝光线。 :改天吧,小不点。现在先睡吧。:他的声音温暖又抚慰。 :早上快到了:
: Sing?: 她柔柔的问,一边强迫自己不去想涌上心头的疑问。她从经验中知道,以他现在的心情,她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任何答案。
:Always, Duskwing, always.: 希森的喉咙震动,她感觉他的心念轻触,他用声音和心灵低声吟唱著无词的歌。
另龙放松的歌曲很温暖,并织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世界景象。在他用安眠曲哄她睡觉时,连绵起伏的丘陵风景和上升气流的感觉包围着她的心念。他唱出了一个安全的世界,在那儿她不会受到伤害。喉咙贴著她的背震动着,她滑入由他的歌曲所交织出的另一个时空。
她缓缓滑进梦乡,短暂的被一个她自己的心念碰触到。 :睡吧,长大吧,小家伙…既然我再次找到妳,我不会错过妳。: 在进入梦乡时她依稀觉得这声音不像希森。但如果不是他,会是谁?
---13---
黄昏之翼穿过蔚蓝的天空,她在下方厚厚的云层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风吹著她的白色crest,她抬起头品尝吸进鼻腔的寒冷空气。从她听过希森唱的歌后,这一切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梦想著用宽大的翅膀飞上蓝天。
扫兴的是她被一双巨大的龙爪抓住。她的翅膀被往外拉,从正上方看翅膀前面露出一点前脚、胸膛和脖子,后方则露出了后脚。她渴望伸展翅膀,感受并利用风直冲云霄,但现在她却被父亲抓着。
她从巢穴边缘摔下来已经过了好几天,她的养父终于宣布她可以和他一起去打猎。兴奋的感觉流过全身,让她心跳加速,她终于能知道打猎是什么样子了。他在那晚承诺会带她出去,并教她潜行和跟踪的技巧。
当时她兴奋的睡不着。即使有宽大的翅膀包着她,还有他的歌声,她仍然渴望地望向天空。他很慢才睡醒,而更让她生气的是,她用岩石磨爪子,他却自顾自的清理自己。
:一切都破灭了!: 当希森转身舔他自己的尾巴时,她几乎要哭出来了。他的一只眼睛看著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带有乐趣的翡翠色。
:我们要在地面打猎,黄昏之翼。今天你必须学习潜行,而潜行的第一步是正确的清洁自己: 巨龙继续清洁著,直到她生气,crest竖起。有一瞬间她想咬他的尾巴催他快点!
:你说我们要在早晨去抓猎物!现在是早晨,牠们快跑光了,清理鳞片能有什么好处?: 他抬起头,哼了一声。幽默的翡翠色在他的虹膜上扩散。
:所以,小狩猎者,妳不想慢慢来?: 希森转头。她推敲着他的话,疑惑他为何这么高兴。她稍微张开翅膀,让自己看起来更大、更认真。
:对!我想学打猎,我已经知道要如何清理自己!: 她才刚说完,就被巨大的前爪抓住。她没机会问问题,伴随着振翅的劈啪声,他们已经升空。
黄昏之翼觉得飘飘然,她终于离开巢穴了。她能像成年龙一样打猎、放倒猎物。她知道她不应该和山洞里的怪宠物困在一起。虽然她别无选择地被希森抓在前爪中,她仍然兴奋地看著下方飞退的大地。想到有一天能自由飞行,被蓝天拥抱,就让她跃跃欲试。
她看著上方宽阔的胸膛,看著他的肌肉在鳞片下收缩。她听著他剧烈的呼吸和淡淡的脉搏声。他稍稍扭转翅膀就能控翅方向和速度,他的尾巴也参与了控制。这令龙兴奋!即使她身在高空,而且还不会飞,但在他的爪中她感到安心。他绝对不会让她坠落。她专心的享受飞翔的感觉。
一个湖泊座落在山谷中,这里有丰富的鱼和野味,但没有人类来过这里。高山使这里与世隔绝。涓涓细流汇聚成小溪,然后流入湖中。湖水很冰凉,因为水来自周围山顶的积雪。
这简直就是为了正在上方盘旋的银灰色巨龙所准备的。希森选了这一个而不选另一个较小较温暖的湖是因为这里的幽静祥和。这是他沉思的地点之一,在这里他能感受到可贵的平静。他选择这里做为幼龙第一堂狩猎课的地点。
他的爪子感觉到黄昏之翼扭动翅膀,发出高兴的轻柔龙吟。她还年幼,但她已经准备要学飞。他有好几天都在回想她的成长过程。他一部份的记忆消散了,但他记得很清楚,当幼龙开始长羽毛 (fledge) 时,雌龙会负起责任。雄龙主要负责打猎。
她们会教导小雄龙直到他们长大加入Flight,他们会从那边学到剩下该学的。
他历历如绘地想起以前在Flight中的日子。单身雄龙组成小团体,例如他的兄弟们,由一头年长的龙指导,他们学习打架、飞行和保卫领地。等到青年龙决定要找配偶和领地后,他才会离开他的Flight。有段时期情况较好,他的兄弟们在他周围画领地。他们本来是竞争对手,但他们团结起来对抗陌生雄龙。另一段时期。他不再回想,那令他心痛。
他现在没有配偶或姊妹能帮忙带幼龙。他只能靠自己、和他还记得的知识。他扭头往下看,看著她毛发上的白色波纹随风摆动,一阵爱的感觉流过他。跟她未来能长到的大小相比,她现在还很娇小,但她有满满的热情和斗志。他回忆起他的姐妹们,就算她们不喜欢待在单调的洞穴中,她们还是节制且平静。不像这个小家伙。
幼龙在模拟战斗中急切的对付他,她的胆识令他高兴。她不愧是他的养女。她的个性好强。她目前不算聪明,但他在这个年纪也是这样。她会长大的。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他会尽力使她更好。他会看著她的第一次飞行,看著她找到自己的真名。
:湖泊!:他养女的心念突然因兴奋而亮了起来,她试图将身体前倾。这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回到当下。
:对,一个湖泊。: 他的心念中带著趣味。他一边振翅一边感觉著她在爪中扭动。:刚孵出的幼龙急躁的想要狩猎时湖泊很有用。:
:为什么?: 当他飞近湖面时她又说了她最喜欢的字词。他的幽默感更浓了,让他的眼睛变幻并无声的笑著。他差不多在她这个年纪时学会了游泳,由他传授这一课真是贴切。
:因为湖泊有助于狩猎前的清洁。: 他改变翅膀角度,直到他几乎掠过湖面。
清澈的湖水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冰凉,水不深,而且他会在附近,她不会有危险。他绕著圈子滑翔,降低高度直到振翅时翼尖几乎碰到湖面。
在她还搞不清楚前他就行动了,她用愤怒撞击他的心念。他松爪后她还紧抓不放,垂在他的爪上。希森降低高度,拖著她在水面滑行,然后她掉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黄昏之翼感到一阵冰冷,她的翅膀被水推向后背,她感到水紧贴著全身。她落水时本能的闭上眼睛,再次张开时看到的是摇曳的湖底。
她挣扎著,试图浮上水面。她将翅膀收回两侧,努力踢水游向上方的阳光。阳光经过水面的反射散成一片片。在接近水面时她的后腿踢的更用力了。
她快游到水面时,希森潜到他下方。希森制造的水流将她冲得头下脚上,让她看不清上方的阳光。她张嘴呼救,却灌进一口冰水。
:张开妳的翅膀!翅膀不是只有在空中才能用,黄昏之翼!: 当她在水面下挣扎时传来养父平静且温暖的声音。
当她浮上水面,她的四肢仍不断踢水,好让头保持在水面上。她从没想过把头抬出水面的感觉会这么好。她张开下颚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自身的重量和肚子下方的水流让她无法保持漂浮。冰冷的水再次淹没她,阳光再次消失。
:不行!我办不到!: 她传来一波恐惧, :帮我!:
:张开妳的翅膀,张开后翅膀就会帮妳。: 她感觉到养父的游动和他的阴影。他绕著她,但没有过来拉她的意思。
:帮帮我!: 在希森看著她挣扎时,她发出愤怒和恐惧的心念。她再次将头探出水面,四肢不断踢水想浮在水面上。 :我不会游泳!:
色彩斑斓的眼睛看著她,但没有过来帮忙的想法。那眼中若有任何想法那就是他耐心的等待她即将做的动作。这让在冰冷湖水中挣扎的幼龙相当生气。她对他嘶叫,再次下沉,然后似乎很自然的,她张开了翅膀。
在她张开宽大的翅膀后,她感觉到湖水的流向和身旁的旋涡。她尝试振翅,却缓慢又笨拙。她用尽力气拍了一下翅膀,加上前爪的划水,她再次浮出水面喘息。
张开的翅膀,只要不断轻摇,就能让她浮在水上。她张大嘴喘气,瞪著她的养父。
时间回到前不久。希森让水绕著自己,享受著冰凉的水冲刷著鳞片的感觉。但他始终保持头部的方向,看著他的养女。她的恐惧撞击他的心念,他必须阻止自己去帮忙。遇到水就去救她对她没好处。
他的母亲也像这样把他丢到湖中,让他学会了游泳。游泳并不是最重要的,但这有助于锻炼翅膀。他母亲平静的声音告诉他该怎么做。如果黄昏之翼真的遇到麻烦,他可以轻易拉她一把。所以他保持著一小段距离绕著她游泳,鼓励著她。
尽管她很惊慌,但在她一次又一次上浮时他感觉到一种坚定的决心。她不断的呼救,但没有停止游水。在她再次下沉时她张开了翅膀,他的喉咙发出高兴的隆隆声。她浮在水面咳嗽、瞪著他。她的前爪用狗扒式划著,湿答答的鼻尖颤抖著。
:你扔下我!: 尖锐的话在他的心中响起。
:然后妳会游泳了。: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她。 :妳希望我快点,现在我们乾净了。这不正是妳想要的吗?:
:这不公平!: 她哀嚎著。希森却感到一阵骄傲,因为她持续浮在水面上。
:妳需要加强锻炼妳的翅膀。 有一天妳会振翅高飞,为了那一天,妳需要锻炼肌肉。: 他抬起一边的翅膀,水花顺著翅膀流向背部。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在湖里了,可以开始上狩猎课程了。:
:狩猎?: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她扫视湖边,希望看到待宰的猎物。
:是的。所有生物,不论大小,都需要水。有水的地方,就有生命。我们吓跑了原本在这儿的鹿或兔子,但牠们会回来。: 他转身,用后腿踢水。 :利用妳的翅膀,跟上我,我要教妳耐心的艺术,小狩猎者。:
:等一下!: 她的声音惊慌起来,但慢慢跟上,游水时水花四溅。这里离岸边的距离,根据他的计算,等她游到时应该也累了。
他没有用翅膀来游水,因为没有必要。他能像蛇一样的游泳。为了鼓励她跟上,他不想游太快。之前的课程主要是教她翅膀除了绊倒自己之外还有别的用途,同时也能耗尽她的体力。如果期望有动物靠近她,让她累一点是必须的。
希森的眼睛色彩改变著,他想起他的第一次狩猎,还有他试图放倒公山羊(mountain ram)时灾难性的结果。他要抓住大型猎物时差点赔上一命或折断翅膀。但这没有阻止他继续尝试。他一直积极的想放倒最大的野兽。
他妈妈对于他胆大包天的尝试很生气,准备让他鳞开肉绽。真奇怪,为什么教养小家伙会让他常常想起往事。
黄昏之翼挣扎著,游水、拍水、踢水,向湖边前进。每一次她看到前方宽阔的背,就让她生气。她气到故意忽视希森停下来伸过来的尾巴。她不需要他的帮助!她用酸痛的翅膀推走他的尾巴。她也忽略他喉咙传出的同意声。
我不需要他的帮助! 她恶狠狠的吼著,喝了一口水。她的爪子和翅膀每划一下,她就更接近目标。这比她之前想的更难,但她不愿放弃。她学会先用翅膀划水,利用余波,此时用爪子划能让自己更快一点。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厉害!
当她终于到达湖边,她甩掉身上的水,从鼻尖到尾巴。到浅滩后她的脚必须承受身体的重量,她的腿颤抖,努力让自己站直。希森走上岸,爪子踩进烂泥中,一边发出高兴的隆隆声,用舌头轻弹她的背以示鼓励。她不想走在烂泥巴上,养父走在前方,回过头期待的看著她。
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走向他。当她走到泥巴地时,养父已经走到布满石头的地方了。她有几次觉得自己要摔倒了,但她设法挤出一丝力气在石头间移动,她的尾巴无力的下垂著。从她头冠滴下的水顺著鳞片留下,她看著养父,他在岩石堆的阴影处期待的等著她。
:妳做得很好,黄昏之翼。: 希森的声音很温暖,同时她感到一股他的爱流向她。她瞪了他一眼,试著让自己生气。希森低下头,用舌头弹她的头冠。 :躺下,让妳的腿跟翅膀休息。在我们等待猎物时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幼龙叹了口气。她想争辩,但没有多余的力气。他抬起一边的翅膀,邀请她。她靠过去,用自己的翅膀盖住头,调整到平常休息时的姿势。
尽管对于被丢下她感到生气,但她涌出一种胜利感。她会游泳了,而且还会利用翅膀!翅膀不再是累赘,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翅膀跟身体相比不再显的过于宽大。
希森将头靠了过来,他的声音使她放松。她真的好累。
他用心念围绕她,唱著安眠曲。
紧拥天际,甜蜜的逐梦者
如惊雷般鼓翼
勇敢地追逐着风暴
呼 唤 着 闪 电 的 降 临
巢即为家
心当高远
电闪雷鸣,冰霜雨雪
于风暴中起舞,我的追寻者啊
狂风鞭笞着你的头冠与鳞片
世界活著并响彻著
妳可呼唤风暴降临于这片土地
飞舞进古老的歌声之中
妳是雷电之子
天地与风暴之主
风暴轻吻着那昏暗天空的追寻者
紧拥天际,甜蜜的追寻者
(特别感谢安雅、MorksAllen协助翻译。)
20131215更新:修正一些错字
20131220更新:上传第12章
2014/01/01更新:小修改
2014/01/08更新:上传第13章第一部分
2014/04/13更新:上传13章全部
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19-05-18 09:44:04)
←目前头像感谢安雅赠图。
Quit, dont quit... Noodles, dont noodles...
There is a saying: 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but today is a gift. That is why it is called the present.
离线
---14---
“拉迅!停!” 字句回荡在黑暗的梦境中,犹如涟漪。 她张开眼睛,看著自己踩在水中的脚。
“妈妈,我想跟Davvy一起去!” 她回答时脚向前踩了一步,脚趾陷进泥中。 她看著她的哥哥跟其他较大的小孩在溪中嬉闹。
“你哥哥可以去,但妳还太小。” 她妈妈过来拉住她的手。
“我才不会太小!!” 她猛摇头,抽出手,冲向小溪。
“拉迅!立刻回来这里!妳有听到我说话吗?” 她母亲的声音传进她耳中,但她仍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溪中。
她不想当那个每次都不能玩的人。她才两岁,但已经和Davvy 差不多高了。她的姐姐也不需要留下来,她能和爸爸去市场。 这不公平! 是时候让大家知道我长大了。
她忽略身后的呼喊,不断向河中央前进,水逐渐到达她的腰。 她妈妈的声音变得更大也更凶了。
就在接近河中央时,她踩空了,水流让她看不清河底的洞。她尖叫,跌入水中。
她艰难的踢水,短暂吸气时听到妈妈大叫著她的名字,看到哥哥苍白的脸。
水流不止是快速,而是狂暴。她的身体刷过岩石。她努力踢水试图浮上水面。
她连深吸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水流冲击著她,彷佛要压碎她的胸膛。她想抓住什么,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暗流将她向下拉,她离空气和光线更远了。她要淹死了!
拉迅在水里尖叫,她的脚什么都碰不到,她愈来愈害怕。 当她的恐惧到达顶点,有某种东西出现在她体内。
一股暖流充斥在她身体内,水似乎变浅、变温暖了。 暖流从胸口向四肢流动,四周渐渐亮了起来。 温暖的水绕著她冰凉的四肢旋转。 当她踢水游向亮光时,她能感觉到脚趾处有个很热的点。
水面愈来愈近,然后她用脚站起,深呼吸。 她的出现让尖叫暂停了。 河底仍持续升高,犹如某种古老的野兽浮出水面。 她本该被这景象给吓到,但现在她只感到疲惫和感激。
突然出现的一小块土地坚定的立在河中。 她妈妈脸色苍白,正挥手叫哥哥进屋去。她妈妈的眼睛大张,充满恐惧,但不是看著女儿,而是看著下方的土地。 拉迅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醒一醒,黄昏之翼。: 希森的思绪传进她的梦中,让她惊醒。如果不是他的翅膀还放在她背上,她可能真的会跳起来。
黄昏之翼无力的眨眨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没湿透,也不在河中。 她正安全的靠在养父身边。用两条腿站立并有著苍白皮肤的奇怪感觉消逝了。她歪著头,确定那只是个奇怪的梦。
她的翅膀和尾巴都还在,她感觉著她的爪子,以及爪下的地面。 她的爪子不再是瘦弱的奇怪手指,她的脸型也跟以前一样。 当养父传来巨石边的影像时,她的梦几乎完全消失了。 一小群鹿已经在湖边聚集,有些正在啜饮冰甜的湖水。
:猎物!: 她想站起来,但背上的翅膀阻止了她。她被压在地面上,但她的臀部微翘,因渴望而微微颤抖。
:耐心点。如果妳现在冲出去,妳会吓走牠们。距离太远,妳也还不像山猫一样快。:
希森的声音因为看到她充满著雄心壮志而相当高兴。
:那现在要怎么办?如果距离太远?: 背上的慢慢抬起来,让她可以坐起来。
:牠们会走这个方向。We’re between where they prefer to graze and here.: 雄龙没有转头,甚至没发出隆隆声或任何杂音。连他的思绪都轻巧的碰触著她的心灵。 :我们的天性不是在地面狩猎,小家伙。我们从天空发动攻击,但两种方法都学是很值得的:
:为什么?如果我们不该在地面狩猎;为什么还要学? : 她看著鹿常常紧张的抬起头,观察著四周,低头继续喝水。 :我希望我能飞。:
:妳很快就能飞了,黄昏之翼。: 希森的声音充满著快乐和期待。 :妳可能无法一直保持最佳状态。如果妳翅膀受损,或身体负伤难飞,妳就必须在地面狩猎。如果妳只会从空中抓取猎物,妳就会挨饿。:
:我想是吧。你有这样狩猎过吗?: 她转了一下头,然后又继续观察鹿,牠们开始吃起湖边的草。
:有过。这是保持身材的好方法,而且也是一种挑战。妳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们不适合躲在草丛或森林中。我们的颜色像石头,所以石堆是妳最好的躲藏处。: 养父的心念轻笑著。 :如果没石堆,妳可以简单的匍伏著,假装是块岩石。:
:现在呢?!: 她著急的看著鹿愈走愈近,走到岩石区的边缘。她的鼻子闻到鹿的气味。光想到带著热血的猎物被她抓住,就让她流口水。
:别急…别急…: 希森用心念安抚她,她们看著鹿群经过。 :等待机会,如果牠们闻到妳,牠们会逃跑。别急..就是现在!:
突然的命令打破了紧张的局面。她冲出藏身处,目光锁定著母鹿,沿著湖边奔跑。一想到用下颚咬住猎物的肉,就让她垂涎三尺。在她向前冲时,鳞片不时的刮到身侧的岩石。
鹿群的奔跑混淆了她的视觉。她看著一只鹿往旁边跑,她决定专注于跑向树林的一小群鹿。当她准备纵身一跃时,她眼中红色和金色的漩涡变换得更快了。
她张大嘴,尖叫著,然后起跳。她看著褐色的背部,准备用爪子刺入柔软的皮肉,但她突然发现她正跳向空无一物的地面。她的尖叫变成惨叫。她张开翅膀,但来不及了。
她的下巴重重的撞上地面,她甚至看到火星。她发出痛苦的声音。
有一会儿她只是趴著,刮伤的下巴仍隐隐作痛。随著远去的蹄声打击著她的骄傲。翅膀在落地时也撞的很痛。她伤的不重,但刮伤强调了她错失机会的事实。
她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寻找希森,他选择了跑向另一边的鹿而不是鹿群。她涌出一股怒气,因为他成功了,她却失败了。她一边用尾巴猛击身后,一边走过去,他已经开始撕开温热的鲜肉。鼻尖沾染鲜血的雄龙抬起头,呼唤著她。
:妳没有计画。: 这话不算斥责,但仍让她缩紧翅膀。 :When you start a hunt you must first know how you are going to see it through. 而且不要攻击群体,选择落单的。 :
:牠们比我想的要快…: 她承认地说。当她闻到温甜的肉香时,她的肚子开始抱怨。
:永远要记住,黄昏之翼,仔细计画妳的行动。这个世界充满了惊喜,如果妳要克服它们,妳就要用清晰的头脑去迎接。: 她走到鹿旁,感觉到从希森流过来的一股暖空气吹过她的头冠。她不需要更多的同意了,她开始吃起肥美的肉。 :今天妳刮伤下巴,另一天这可能会决定生死。妳比鹿更大更聪明,但这不代表妳一定会胜利。:
黄昏之翼抬头看著大风暴巨龙,一边撕咬下一大口的红肉。他的讲解似乎才刚开始,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背诵著她该怎么捕捉猎物。她知道他的心情和授课的语调。他的课程将持续下去,直到他满意地觉得她不会忘记。有时候上课很有趣,但有时则很没吸引力。
她试著不要忽略养父所说的,关于她怎么做就可能成功狩猎,她应该注意哪里,如何挑选最弱的或看起来受伤的。她尾巴一前一后的抽动,又咬下一口肉。她站在他的阴影下听著他的说明。当希森暂停,彷佛想确定她有没有注意听时,她会点点头。
她继续吃,他继续讲。他想重复一次他刚刚的解释,但肉已经快速的填饱了她的肚子。她吃到鳞片都绷紧了,这让她想睡觉。当她吃饱时,她总是很难专注于一堂课或是一个故事。当她又咬下一口时,她感觉肚子在抗议。她感到昏昏欲睡,她必须努力不让自己伸舌头打哈欠。她没成功。当希森条列著山脉中的猎物种类时,她陷入梦乡。
---15---
当乌云在山脉上方蔓延,数道闪电划过天际。深秋了,空气却不合时宜的温暖,当远方的闪电划过天空,空气中开始出现臭氧的味道。云层还有段距离,但闪电瞬间的辉煌,清楚映照出云层的形状。
雨云不是单调的灰色。不同的光线赋予其不同的颜色。当雨云厚实的聚在一起,它们呈现深黑色;若它们稍为散开,加上一些阳光,会呈现出奇怪的绿色。淡淡的灰色乌云,在深蓝色的天空前飘荡,但很快就被扩张的厚实雨云吞没。夕阳洒下的黄橘色光芒延伸至天边,照耀著这座广大的山脉。
大雨和雷霆将随著这场暴风雨而来。野生动物开始寻找遮蔽物,就连最强壮的山羊都不敢继续待在高处。山脉的空气充满著暴风雨前的宁静。
希森静静的站在巢穴洞口,他的眼睛呈现灰色,就像上方的天空。他在一吸一呼之间感受著空中的闪电和下降的温度。季节变了,寒冷让树叶掉落、让生命消逝。云团将带来猛烈的暴风雨,希森一边看,一边哼著歌。
没有生物敢在这种天气下飞行。愈往高处风就愈猛烈危险。
鸟类不是归巢就是已经南迁避冬。世上只有一种生物能在此地品味这种季节的变化。
不远处劈过的闪电让希森心跳加快。闪电蓝白色的手指抚摸著山顶。
与暴风雨见面就好像与朋友、伴侣、情侣、或是母亲的见面。他必须压下这种飞离地面的欲望。
他像过去一样看著暴风雨。感受到某个该出现而未出现的事物。
失落感让他高昂的心情荡到谷底,他的眼睛转变成白色、银色和蓝色。
应该有云层被龙翼切开,应该有旧日歌曲在空中回响。像这样的天气,应该有骄傲的单身雄龙冲破云层,召唤闪电、在空中飞舞。他们会挑起风暴的愤怒来挑战自己,藉此吸引单身雌龙。
他看著云层变厚,他觉得暴风雨也知晓龙族的逝去。他无法像以前那样快乐,他现在只有不断增强、逼近临界点的深沉狂暴感。暴风雨少了某种无以名状之物。难道暴风雨也会哀悼?难道它知道少了什么?
:养父?: 柔软的心灵声音碰触到他的心灵,让他把注意力从过去移向未来。
他的小龙长大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他看著她度过春天和夏天。他教她所有他知道的关于土地和物种的知识。她求知若饥。她从不缺少食物,她快速的长大。为了确保她的身体和翼肌有足够的营养,有几晚他还要饿肚子。
他看著她占用了愈来愈大的巢穴空间,看著她的胸膛明显的厚实起来。在夏季即将结束时,他已经无法用爪子抓起她了。她的头已经有他肩膀那么高。她的角变粗,像山羊般贴著头卷曲著。在他眼中,角是美丽的标志。
他的视线向下,看著她的身体。她的翅膀宽大,与身体相较比例仍略显太大。翅膀仍然很难折叠好,但翼肩膀上的肌肉已经相当强壮。整个夏天,他要求她到洞穴深处,藉著石笋锻炼肌肉。她抓著石笋,以增加肌肉和对翅膀的控制力为目标进行训练。翅膀及胸膛的肌肉训练,让她不像刚出生时那样柔软。
翼膜也成长了,足够强壮且宽广。希森想著,当她成年时她会飞得不错。她的翅膀没有他那么宽大,但已经比许多他见过的雌龙大。知道她会比一般雌龙更大更强壮,让他很高兴。她会需要这力量。尤其是在她的第一次飞行。
:嗯,就选今天了。: 他将视线重新转回天空。
:暴风雨正在形成。品尝空气,妳就会知道。:
:今天?: 她伸出舌头快速的尝了下空气,然后摇了摇头。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养父?:
:妳是风暴巨龙。天生就是天气和季节的一部分。: 希森折起翅膀,将重心移到后腿,坐下。
:龙族和世界上的其他生物不同,我们被赋予治理世界各个部分。我以前和妳说过。:
:冰,双足飞龙;海,蛟龙;地,蟒龙…..: 她正确的背出答案,然后坐下。希森看到她用跟他一样的姿势坐下看云层,让他想要吼出快乐的隆隆声。
:没错。双足飞龙治理雪、冰和冬季,他们的血不会结冻,但无法忍受南方的环境。 土地由蟒龙治理,他们没有翅膀,不能飞,而且四肢短小,除了帮助他们在地下隧道中移动外就没什么用了。大海被赐给蛟龙管理,蛟龙沿著海面分散到全世界。只有吾族被赐与了翅膀及自由飞行这项礼物。:
他停顿,然后又将头转向天空。
:我们能飞,黄昏之翼,世界上任何地方我们都能去。炽热的太阳不会灼伤我们,严寒只能减缓我们的速度而不会冻死我们。我们可以泳渡大海或到达海洋中心。我们接触闪电、最狂暴的雨、上升气流和土地。妳明白了吗?:
:我们能做许多事。:羽翼未丰的小龙眨眨眼。 :我们是….不受限的?:
:对,我们是不受限的。: 他张开一边宽大的翅膀,拂过她的背。
:我们是独特的。还记得卡里克妈妈跟她的幼儿吗?:
:记得…: 在她回想时,卡里克曾经住在这里的事实让她感到恼怒。他将头转向岩架方向,在心中暗自感到好笑。
黄昏之翼因为尝到空气中的电而略为颤抖。这让她全身都更有活力。彷佛她能在暴风雨的节奏中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这使她兴奋的坐立不安。在夏天希森教她狩猎时,她就学会如何让身体静止不动。数小时被迫静静的等待,至少教会她如何不让躁动的心外显;当然,内在还是有点心浮气躁。
她转过头,刚好看到希森的尾巴尖。她必须忍住开始一场模拟战的冲动。
他严肃的语气让她瞭解到他刚刚看著她问了个问题。她坐直了一些,努力回忆,装成没有分心的样子。
:那个妈妈将小孩推下悬崖,对不对?:
希森那天特别要求她看,看著那雌性将羽翼未丰的小孩赶到崖边、推下去。那小家伙几乎要撞死在岩石上,直到最后一刻才调整翅膀,做了个不标准的降落。
:他做的不是很好。:
:那是大多数有翼生物幼年时的学飞方式。妳和我则不同。妳将在风暴中心让翅膀第一次品尝自由的滋味。: 成年龙用头指了指上方逐渐变暗的天空。
:在…风暴中?: 她看著上方翻腾的云层,觉得心脏暂停了一下。
她能从云的移动看出风有多猛烈。远方的雷声让她既恐惧又渴望。
希森低下头碰碰她的肩膀。
:妳的翅膀训练的很好,黄昏之翼。: 他的心灵传音充满著骄傲。
她因为喜悦,爪子稍微抓了抓地面。
:妳曾在洞穴中滑翔,现在是让翅膀去做应该做的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飞!: 她咬了咬嘴,感到自己的眼睛充满著蓝色和银色,不光是因为恐惧,还因为一丝期待感。
: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
:就像问一只鸭子如何知道该怎样游泳!: 雄龙抬起头,隆隆的笑。
:闭上妳的眼睛,黄昏之翼,去感受,然后妳就会懂了。这就是你的种族。风暴就是我们的生命,如同我们身为龙一样不可割舍。:
黄昏之翼眨了眨眼,看著成年雄龙的眼中闪烁著快乐和兴奋,她深吸一口气,试著放松。她的翅膀向两侧伸展,尝试照著希森的要求去感觉。
地表的风跟高空的风不同。在沉静的空气中,有一种重量。每一次的吸气,她都能感觉到水气。但空气中的重量不光是因为水气。空气中弥漫的电荷,彷佛搅动著她的胸口,臭氧的气味使她兴奋起来。
当天空传来隆隆雷声,她的心跳加速。震动不光是来自上方!她放在岩石上的爪子能清楚感觉到传至地面的震动。她感受到的暴风雨重量似乎可被碰触,似乎可被爪子或嘴抓住。一站到崖边,紧张的能量似乎又升高了。她后脚紧绷,一阵颤栗感从背脊一路传到尾尖
当她微蹲、展翅时,每一个神经末梢似乎都苏醒了。风暴突然显得很大,但并不可怕。风暴召唤她,震撼了她的心,她体内的能量跳跃著。能量流过她的脊椎和翅膀。雷声听起来就像是召唤她的独奏曲。
:不用去想妳办不到。: 希森的心灵传音在她心中隆隆响著,她张开眼睛,看著站在她身旁的巨龙。 :这是妳与生俱来的!:
成年龙一蹲,跃离岩石。她第一次仔细观察他翅膀扑提的过程。他的起飞优雅且轻松。
天空近乎全黑,最后的余晖消失。只剩雷电的闪光独存。当他的呼唤传来时,她的心在胸膛中跳的更用力了。这呼唤既是挑战,也是鼓励。她心中完全没有不跟上的想法。
---16---
希森永远忘不了他的初次飞行,尽管十分笨拙、惊险,却也是他一生最兴奋的时刻。
龙族从小就希望总有一天能独立自主,他们必须张开双翼,鼓起勇气面对狂风暴雨。这也是他瞧不起人类的原因之一,他们从出生到死亡,都得依靠别人,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他轻拍翅膀,乘上一道气流,风暴已经开始瓦解了,但落雷仍然震耳欲聋。
这场风暴能用来证明黄昏之翼有资格成为他的继承者,如果她有其他兄弟姊妹,她们就会抢著成为同辈中第一条会飞的龙,但她只有自己,而希森希望风暴能激励她尝试飞行。
他拍动翅膀,潮湿空气继续推著他向上,进入又黑又厚的积雨云,冷风钻进他的鳞片。雨点打在脸上,使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有些年轻的龙会因此幽闭恐惧症发作,但对希森来说,那些云彷佛在欢迎他一般。
他的口鼻里充满臭氧的味道,蓝白色的闪电能量在他含金属的头冠上劈啪作响,他张开翅膀,雷电流过他的身体,又从翅膀尖端发散出去,希森发出胜利的怒吼。雷雨风暴在他的指挥下彷佛一场狂暴的舞蹈。 臣服吧!地表的动物!这是他的天空!
这条雄龙在暴风中舞动,他弓起身躯,冲破云层,星辰再度出现在头顶上,一切是如此的平静。
然后希森再次投入雷电的拥抱,蓝白色的电流在鳞片上跳动。
黄昏之翼看著希森的身影越缩越小,最后消失在翻滚的云层中。
她慢慢展开翅膀,一种无法理解的能量开始在她体内沸腾,她感觉自己是风暴的一部份,她知道自己不属于地面。
闪电照亮整个天空,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慢慢地,那声音开始变成真正的吼叫,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最初的恐惧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飞翔的渴望。
黄昏之翼从悬崖跳下,笨拙且用力地拍动翅膀,地心引力不断试图拉下她,她缩起四肢以对抗狂风,继续努力拍打空气,落雷在她身旁爆开,震波差点让她失去平衡。
「不要反抗!」希森的声音穿进她的耳朵,为了看清楚他的身影,她闭上瞬膜,刷掉眼中的雨水。
「拉高!拉高!让风带著你上升!」希森吼著,毫不费力地冲过黄昏之翼。她瞇起眼睛,专心在每一下拍翼。
狂风不断往下吹,每上升一公分都让她累得伸出舌头喘气,而希森的黑色身影就在前方轻盈地飞舞。
现在她全心投入拍动翅膀,耳中只剩下风暴的声音。突然,她听到低沉的吟唱声在云层中回荡。那声音是如此的轻柔,彷佛在欢迎她的来访,飞得越近,那声音就变得越大声。
虽然翅膀的肌肉酸痛的像在燃烧一样,黄昏之翼已逐渐能随著气流控制翅膀的方向,每次拍动都使她飞得更高。那吟唱声似乎是风暴、雷电的协奏曲,温柔地包覆著她。
她终于知道当初希森逼她不断地练习拍动翅膀,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肌肉尖叫著要求休息,但她拒绝向疲累投降。
一道闪电打在希森身上,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她闭上眼睛,忽略打在头上的雨水,只专注于飞行。
渐渐地,黄昏之翼终于追上他。她深吸一口气,高声吼叫,双翼划开漆黑的云层,她甚至能尝到舌尖的闪电。
风暴包围著她,让她几乎看不见前方,在黑暗中似乎连雷电都沉寂了,但黄昏之翼却觉得异常平静,世间只剩下她与风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风暴的脉动同步了。
她尝试把翅膀张得更开,强风又把她往后吹,但这次她不与风正面冲突,她调整翅膀的角度,成功让风成为升力。
这让她信心大增,她观察空气中细微的气流,然后略带生涩地驾驭它。闪电打在身上,蓝白色电流在她的鳞片上跳动,能量流进全身的血管。这就是她心之所属!她不该在洞穴中爬行,天空才是他的归宿!
这感觉就像学会了一种她从不认识的全新语言,由狂风、暴雨、和雷电写成的语言。她的意识扩散在风暴的每个角落,每道气流、每块无风区域她都瞭若指爪,她到家了!
看到黄昏之翼直直飞入风暴中心让希森有些担心,但他说服自己,她是条龙,风暴才是她的归宿。
他在滂沱大雨中盘旋,眼睛紧盯著上方若隐若现的黑影,观察任何可能发生意外的迹象。
她的吼声突然穿透云层而来,在希森来得及反应之前,一道闪电从风暴中心劈下,电光中是黄昏之翼充满力量的身躯。他发出欣喜的吼叫,知道她不再是那初破蛋壳的幼龙了。
他透过心电感应问"你找到心之所向了吗?",回覆的只有潮水般的狂喜,他说:"那就试著跟上来吧!"
希森翅膀一拍,冲进风暴中,黄昏之翼紧跟在后,随著每道气流改变姿势,她成为风暴的一部分,他带领著她体会纯粹的飞行乐趣。
他已经多久没有为了飞而飞了?曾几何时,翅膀变成单纯移动用的工具?他曾经抓住每段空闲时间,尽情在空中飞翔,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已经失去最初的热情?黄昏之翼在空中翻滚的景象,似乎又唤醒了当时的自己。
希森再度朝上冲刺,直到突破云层顶端,进入平静的无限天空。他回头对著同样冲出云顶的女儿大喊:"来追我吧!"
---17---
黄昏之翼的身躯被淋漓,她的翅膀软弱且精疲力尽的贴在身侧。肌肉好像扭伤并磨损到她再也抬不起来的地步。It was only by virtue of the fact that a broad nose was bumping her towards the back of the Lair that she was able to keep her legs moving.
这似乎有些奇怪,她的身体精疲力尽,但她的心中仍因刚刚在天上的经历而充满能量的哼著歌。她在狂暴的暴风雨中追著希森极速飞行的身影,希森边飞边喊她、逗她。他飞的不快,她几乎能在他再次加速前,抓到他的尾巴。这场从这朵云到那朵云之间的比赛,无视于风暴愈演愈烈的事实。
当天色渐暗,希森开始朝地面下降。当她看见他盘旋著越降越低时,她抗议的想著她不想离开天空。她不想折叠她的翅膀,落回地面。她好像才起飞没多久!但她意识到,她喘著气且每块肌肉尖叫著要休息,她心软了。她在下降时不断咆哮著,但她最终还是降落了。她的著陆没有很优雅。希森毫不费力的降落在岩台上,她想模仿那动作。她曾以为这会很容易,但她却摔得鼻子碰到尾巴上,还差点扭伤翅膀。
:天空不会跑去别的地方: 雄龙的心灵传音很温暖,充满喜悦,他再次轻轻推了她,将她推向巢穴深处。她的尾巴如鞭子般甩过,转身发出叛逆的嘶嘶声。
:我才刚学会飞!我想再飞一次!现在还不晚: 她看著希森伸展身躯,慢慢地趴下,将通往洞穴出口的路给挡住了。
:你明天可以飞更久,后天也是。妳有数不尽的日子可以尽情遨翔,但今晚妳必须休息了: 雄龙打了个哈欠,她看著他的舌头卷起并在空气中闪烁。
她安坐在她的臀部并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我想你在第一次飞行时一定只飞了一下下吧!: :当我在妳的年纪,我太过勉强我的翅膀,我的父亲几乎要扯掉我的尾巴呢。: 希森眨了眨他的一只荡漾著色彩的眼睛,黄昏之翼寻找舒适的地面,移动到他的身旁靠著他。
:你的父亲在哪里?他发生了什么事?:
她转身正对著他的胸膛,直到雄龙哼了一声,而她在他身边蹭了蹭, to make a hollow for herself against his bulk. 。现在,她趴在地面上,尽管她之前感到很有劲,但她的精神已经开始动摇。只有她对希森父亲的好奇心能削尖她的心智。他很少评论其他同族。
:在另一个地方。和其余的龙族一起休息: 她养父的声音轻柔地传来,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著。那听起来彷佛他过滤掉了声音中所有的情绪 :他们去休息了:
:我们也会去那里吗?: 她摇了摇她的头冠,感觉它的潮湿开始变乾。雄龙的楔形头转过头看著她,她的体表感觉到他的肋骨上升又下降的叹了口气。
:会有那一天。我们龙族不像其他生物那样长眠。随著岁月流逝,其他生物会变老,最后倒下,我们不会: Sithen的头抬起,Duskwing微微抽动了一下。:我们龙族长眠之地无法用你的翅膀到达,那是一个只有当你已经看完了所有你在这个世界想看事物之后才能去的地方。当你的过去成为你的现在,而且生命不再持有你年轻时拥有的火花时,你就会找到那:
:为什么会有龙那样做?: 她感到她对那想法涌出一阵轻蔑。谁会愿意停止活著?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要看。
:有一天,妳会明白,Duskwing。我们不会像其他生物那样衰老,但最终岁月的重量会压住你。你会看到这个世界不再是你曾经瞭解和感觉的,就好像你不应该继续待在这: 她感到他又叹气 :这不是悲伤的时刻,而是极大的喜悦。当一条龙准备逝世,那将是对其漫长一生的伟大庆典。他们去的地方是一个神圣之地,那边保存了我们过去所有的记忆和对我们未来的答案:
雏龙对这些话字斟句酌,但她理不出头绪,她终于摇摇头 :我不明白:
她低下头,靠著覆盖著鳞片的肩膀,一片宽大的翅膀将她完全覆盖。她感受著希森发散的热量。这使她舒服的昏昏欲睡。
:妳希望我展示给妳看吗?黄昏之翼。: 一只七彩眼睛透过翅膀看著她。 :我会给妳看一些我们的记忆被保存和珍藏的地方。我会展示给妳看,当妳寻找答案时,妳可能想去的地方。:
:我想我们今天不会再飞了....: 黄昏之翼喃喃地说。 她的眼睑疲惫的下垂。
:我们的身体不需要过去。跟我来,我的孩子。: 他的话奇怪的回荡著,她感到他的心智轻轻的围绕并拉著她。
黑暗包裹著他们俩。
2014/05/01更新:上传14章全部
2014/12/14更新:上传15章全部
2015/06/30更新:上传16章全部
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19-05-18 09:4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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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it, dont quit... Noodles, dont noodles...
There is a saying: 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but today is a gift. That is why it is called the pres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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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13-05-22 18: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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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13-06-12 21:4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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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a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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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拉迅变成龙后忘记自己曾是人,我原本还想希森的心灵交流能力会不会发现小龙是人变的
看来人类的记忆总有一天会觉醒,可怜的希森又要受到打击了
顺便问一下,大家觉得这个帖子目前的排版方式OK吗,会不会太长?
需不需要每十个章节就切成一个帖子之类的?
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13-10-08 21: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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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问一下,大家觉得这个帖子目前的排版方式OK吗,会不会太长?需不需要每十个章节就切成一个帖子之类的?
现在还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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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龙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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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先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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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样式,应该有比较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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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拉迅变成龙后忘记自己曾是人,我原本还想希森的心灵交流能力会不会发现小龙是人变的
看来人类的记忆总有一天会觉醒,可怜的希森又要受到打击了
等拉迅长大一点,他们会一起生小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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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样式,应该有比较醒目
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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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拉迅长大一点,他们会一起生小龙吧
世界上唯一的雄龙跟雌龙......至少他们不是真父女关系
当初拉迅想变成雌卡里克偷蛋时,我就觉得当妈的风险非常高,不过作者明显不想写成限制级
所以她变成真龙是从蛋开始,想来作者也安排好剧情,让他们维持"父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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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it, dont quit... Noodles, dont noodles...
There is a saying: 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but today is a gift. That is why it is called the pres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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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12章翻完了,这章翻的很详细,有七千多字
非常有爱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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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可以改写几句侏㑩纪公园的台词来表达目前所有的情节
Spirits创造龙族,Spirits除掉龙族
Spirits创造人类,人类除掉Spirits,女人变成巨龙
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13-12-20 22: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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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it, dont quit... Noodles, dont noodles...
There is a saying: 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but today is a gift. That is why it is called the pres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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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不错0.0....可不可以把电子书原文咳咳....“借”我看看
魂之所向 · 万物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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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对人的那段描述太像 Hoard 的生存模式了
一开始随便清
慢慢的清的速度赶不上刷新的速度
打掉一个冒出两个
于是越来越多,骑士从一个一个来变成一堆一堆的来
然后冒出魔法塔,魔法弹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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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龙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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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iningdracon 写道: 第12章对人的那段描述太像 Hoard 的生存模式了 一开始随便清 慢慢的清的速度赶不上刷新的速度 打掉一个冒出两个 于是越来越多,骑士从一个一个来变成一堆一堆的来 然后冒出魔法塔,魔法弹满天飞 …
真像,尤其是那种必死的悲哀感觉
不过风暴巨龙可以创造湖泊保护自己吧...
应该也可以让人类的农田乾旱
或许他们不把控制天气当做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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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章还没全翻完,先上传一小部分,以后可能累积约1000字就会上传,我觉得上传间隔拖太久会让我没动力。
顺便跟大家讨论一下翻译
1. crest 在鸟、禽类是指肉冠、鸡冠、羽冠
套用到龙身上要怎么翻比较好?
2. 第13章末,有一段希森唱的歌曲,有龙有更好的译法吗? 我愈改字愈少
Hold onto the sky, sweet dreamer
With wings that clap like thunder
Dare to chase the storms above
And call the lightning down.
守住天空,甜蜜的梦想家
鼓翅如雷
勇追风暴
令闪电降
If the Lair is where your home is
Your heart belongs above
Thunder and lightning, rain and hail
Dance within the storm, my hunter…
Wind lashing over your crest and scales
The world’s alive and ringing!
You can call the storm down to the earth
Dancing to our ancient song
Child of lightning and thunder
Lord of earth, storms and sky
Storm kissed hunter of darkened skies
Hold onto the sky, sweet hunter
巢为家园
心更高昂
电闪雷鸣,大雨、冰雹
舞于风暴,我的猎人...
狂风鞭打crest 、鳞片
世界活着,妳听!
妳可令风暴降
在古老的歌中跳舞
雷电之子
天地、风暴之主
风暴轻拂阴暗天空中的猎人
守住天空,甜蜜的猎人
最后修改: 龙爪翻书 (2014-01-08 21: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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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rksAllen 写道: 我想套用在龙身上应该可以叫头冠
在战龙无畏小说故事中也是说龙的头冠 …
之前忘了附上相关段落。
第11章有一段描述crest,感觉像马的鬃毛,有延伸到脖子
His throat vibrated with pleasure at the thought of her as a powerful spirited adult. The winter had been one of joy as he fed and watched her grow. Each day she seemed taller at the shoulder and the white of her crest grew out. It was already starting to take on a metallic base and the fine hairs hardened into delicate looking spikes. Soon it would no longer hang down along her neck like a horse’s crest, but form a full crest. It would be years until she filled out to match his own full crest, but it was another reassurance that she was healthy.
想到她长大的样子就让他的喉咙振动。现在她每天似乎都长高一些,白色crest也长出来了。有著金属基部的毛发硬化地像刺。目前crest像马一样垂在脖子旁,大概还要一年crest才能长得像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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