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早期互聯網

Windra · 2026-10-26 22:30:26

早期的互聯網論壇都是什麼樣子的呢？ [疑問]
最近有思考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從我個人來看，論壇的廣度和質量可能大於主流社交媒體，至少在論壇裏探索產生的新鮮感和好奇是B站、X等帶不來的
我之前在小學和初中的時候沒有很好的設備，只有一個老式電腦和步步高平板，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那個時候，在互聯網能接觸到的東西非常寬泛和有趣——在各種奇怪的網站中找到真正的遊戲資源（當時當遊網的rimword甚至還自帶皇權dlc），弄清在當時看來還非常神祕的文件後綴、計算機操作，在友情鏈接裏跳轉各種鄰域的論壇。映像最深的是小學某個中午，被天文論壇裏一個談到“上帝不擲骰子”的搬運視頻吸走了午睡的時間（當然具體的論壇和視頻名早就忘記了）
所以我這樣詢問ai：
“我之前在一個天文科普論壇有看過一個搬運視頻叫"上帝不擲骰子"，關於量子力學的，由一位外國教授講述，論壇還有很多其他論壇的友情鏈接”
“上帝不擲骰子"的搬運視頻內容好像是關於量子力學，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教授在路上騎着單車驅動老式前燈發光，引出藍色爲什麼難以出現和頻率問題，那個網站跟早期互聯網的一樣，都是手敲的架構和UI，所以頁面非常簡單，但是功能很齊全，跳轉方式有一些不是按鈕，而是藍色字體，但是我看了看Travellings裏面好多跳轉的網站是一些用戶用ai做的，沒有太多用”
居然找到了記憶裏的視頻：
“找到了。BBC《量子力學揭祕》(The Secrets of Quantum Physics, 2014)，第一集《愛因斯坦的噩夢》(Einstein'sNightmare)，主講 Jim Al-Khalili。片中有一個小標題叫 Light Bulb Mystery，大約在 3:40 處：他騎自行車帶動老式發電機點亮車燈，用燈絲溫度升高、顏色從紅變黃白這件事，問"爲什麼不能一直變藍"。答案正是頻率與能量掛鉤——想發藍光就得推到紫外，需要的能量高到燈絲先熔了。這就是紫外災難的入口，直接引出普朗克"能量是一份一份的"，再到 E = hν。第一集整條線就是愛因斯坦和玻爾關於"上帝不擲骰子"的爭論。B 站有分上下兩集的搬運，上集就是《愛因斯坦的噩夢》。”

雖然我的知識很淺薄，但是這些論壇的的確確激發了我對物理等其他科學的好奇，一直到現在。可惜之前沒有珍惜與那個天文論壇的緣分，以我的搜索能力，那些論壇現在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找不到了，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再去看看裏面的各種帖子和友情鏈接裏的網站。
但我所能瞥見的只是之前互聯網的一角罷了，有時候能誤入一些古老但相較之前歸於沉寂的論壇，過去的帖子和發言讓人觸摸到曾經的生機，以及現在的遺蹟（你可以回來，但是這裏已經沒人了？可能是這種感覺），有時也能看到現在用ai搭建的網站，雖然“精美”，但是有些莫名的牴觸。不過，目前我瞭解到的一些有意思的網站有Furagon、arXiv、dragcave，感覺挺新鮮的，但肯定看不到網站早期的樣子了

還從來沒在網上發過這麼長的內容，但是今晚卻感覺有很多話要說，奈何語言組織能力不足，所以請原諒可能存在內容低質和不通順，這些只是我的有感而發罷了 [吐舌uwu]

镜中龙影 · 昨天 01:33:34

從一些還在運行的論壇上可以瞥見早期互聯網論壇的冰山一角。不過現在想完整的體驗到是不太有機會了。

你好)

巡津龍 · 昨天 04:37:54

@Windra 寫道: 目前我瞭解到的一些有意思的網站有Furagon、arXiv、dragcave

爲什麼兩個龍網站會和論文預印本並列

Windra · 昨天 12:27:31

[↑] @鏡中龍影寫道: 從一些還在運行的論壇上可以瞥見早期互聯網論壇的冰山一角。不過現在想完整的體驗到是不太有機會了。你好) …

你好 [麵包狀]
的確，不少論壇已經停運了

Windra · 昨天 12:28:27

[↑] @巡津龍寫道: 爲什麼兩個龍網站會和論文預印本並列 …

還沒有看懂論文的能力和需要，但是又覺得裏面的內容很有意思，所以對我來說arXiv跟娛樂網站無異

巡津龍 · 昨天 23:18:31

隨便寫些十幾二十年前上網的回憶吧，也不只限於論壇，想到哪寫到哪

從基調上來說，我並不喜歡那種過分吹捧早期互聯網的調子
氛圍上說，現在有的抱團對立攻擊辱罵那時候一樣不少，只是審覈相對寬鬆所以可以更放開了罵，現在會更拐彎抹角陰溼一些
內容質量上說，儘管現在的垃圾內容遠多於當時，但最好的一批大衆內容的質量其實遠好過那時候，道理是不難理解的，事物總在發展，很多現在已經爛大街的結論在那時還在爭論中，很多現在可以輕鬆找到的電子資源那時候還停留在紙質沒有數字化，當然很多小衆內容消失了就是消失了，這確實令人痛心

儘管我在那時僅僅是個走路還經常摔跤的小孩，對互聯網還一無所知，但我仍然想從911說起
那一天垮塌的雙塔不只在物理世界顛覆了美國社會的一切，也悄然改變了美國互聯網檔案公開的某種邊界，許多網上公開的解密文檔以國家安全爲由撤下，再也沒有經由官方渠道重新公佈過，儘管很多都有民間人士收集整理重新放出，但由於古早時代純文本文件可任意修改的特性，重新放出的事實上已失去了一手資料的地位，這將在二十幾年後讓我一次又一次扼腕嘆息

我對互聯網最早的記憶大概是和父母通過msn和祖輩視頻通話，或許在02-03年，那時家裏已有寬帶，用的攝像頭像一個沒有頭的圓潤鴿子身體，前面鑽了個洞，洞裏是鏡頭，每次他們撥通視頻後都會拿起攝像頭對着我，讓祖輩看我活蹦亂跳，而我總會試圖搶過攝像頭塞進嘴裏，給爺爺奶奶看我的牙口，直到有一次把攝像頭的線徹底扯斷了
很神奇的是，那個時候至少在我的家族親戚羣體中，視頻通話剛一出現就已經很流行了，無論我媽，我爸，我爺爺，只要坐在電腦前十有八九就是打開msn和親戚聊天，煲視頻電話粥

我爺爺喜歡在線和人對戰象棋圍棋，不過這要算做網絡交流可能勉強了些，唯一給我留下印象的是那時候的棋類平臺的用戶名，什麼“金水相生1998”之類的命理玄學+千禧年的風格，以及輸了一盤後跳出的那行“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與此同時的是各種本地在線聊天室和本地論壇，我爸和我爺爺經常會一邊抱着我一邊看貼聊天，由於認字比較早，我也有幸“大飽眼福”
現在似乎沒有網絡平臺同時具備在線聊天室的成員完全隨機和即時聊天兩個要素了，不過可以想見，聊天內容自然是極爲狂野的，基本每句話都得帶點葷，甚至不少人就是爲了在線撩騷，我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學會了某些生殖器名詞和屎尿屁名詞
如果真要說的話，當下的類似物可能是半夜的船舶公用無線電頻道
本地論壇我只記得某個充滿地域歧視的寬帶山，包括大名鼎鼎的“硬盤”梗在內的許多“上海人歧視外地人”印象就是從那裏走向全國的（雖說這種印象在那個時代大概是比較準確的，不像現在已經成爲半玩笑性質的）
我爸登錄這個論壇只是爲了字面意義的寬帶設備技術，對那些地域歧視內容向來嗤之以鼻，雖不會實際上發帖和人對罵，不過嘴上噴兩句倒是每次都少不了
現在裏面技術內容早就沒了，那些帶着經典優越感的上海城區油膩中年人指點江山，互扣帽子，以及典型中年人日常生活倒是一直都在
如果真要體驗那種原汁原味的地域歧視大戰（真有人想體驗嗎？），估計可以去某些老鄉羣，方言羣，天天有賽博土客械鬥看

當然，讓我自己拿起鼠標鍵盤自主瀏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看什麼還得拜託父母代爲查找
我爸的電腦做技術性/工作的事爲主，不太拿來娛樂，那就只能每次求我媽在單位電腦上查到網頁打印在a4紙上，用鐵條裝訂成厚厚一沓，帶回家
好像有些時候會有貓撲論壇的貼子，也有百度百科，搜狗百科等等，內容質量上可能和現在的營銷號文章沒什麼區別，無非是一大抄，加上點細說胡侃
我媽加班很多，爲了第一時間看到心念已久的內容，我會放學先睡覺，等到做晚飯的爆炒吵醒我，趁喫飯前的時間饕餮上面的文章

在之後差不多到我上小學，就開始自己上網
那時候幾乎沒上過什麼個人論壇，完全泡在貼吧上，所以能回想到的內容也以貼吧爲主

最初上的是一些動畫片的吧，主要目的只是在錯過電視臺播放的情況下看看有沒有在線資源，以及看看劇情討論，風格可能和現在的同人圈子差不多，只是同屬一個吧的團體性強一些，會多一些共繪新年賀圖一類的玩意，外加那時說話回覆都很簡短，往往就一句話甚至幾個字，現在好像不大看到這種了
由於帖子信息量總是不高，往往不能固定地吸引到預期的討論，所以很多時候沉下去頂上來都很隨機
同樣隨機的是百度抽風刪樓，一樓祭度娘免得被刪後整樓回覆都被抽沒，算是貼吧這麼多年都不變的經典傳統
那個時候水貼遠比現在泛濫，經常有和吧話題無關的接龍游戲之類的東西，某次我頂起一個別人的貼子，那人回了我一句“樓上gj”，應當是good job的意思，可惜我把它理解成gao ji，跑去和我爸說網上有人要和我搞基，我爸於是覺得貼吧太危險，再不讓我在公開平臺和任何人互動，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我成年後很久，直到21年在鱗目我纔再一次有公開發帖
此後我開始了十幾年的只看不發
或許是那時候很多人把網上聊天當成現實世界熟人社交的逆反，或許是可以IP發帖/隨便註冊小號，那時候的討論都相當不認真，胡說八道什麼的都有，經常說着說着就開始編段子，可能也就是這樣讓我養成了一切信息先默認可疑的習慣

在大概07-08年的時候開始看超瑪一代吧，畢竟紅白機馬里奧是從學前一直陪伴我到初中幾乎唯一的遊戲
在那裏算是我第一次見到“網絡大神”，裏面個個都是速通/bug技大師，當然那個時候的我既沒手速也沒反應力也不會弄tas，只能看看別人發的視頻
這個吧那時都是分析bug技原理一類的正經問題討論，一般風格是有人放一段遊戲錄屏gif提出一個新的bug，給出自己的原理和操作猜想，其他人嘗試練習復現，然後指出更好的方法或者不能復現討論原因，這種多人跨時間合作鑽研同一個問題的感覺現在除了ham論壇也不多見了（說來我一直很想玩玩無線電，可惜在幾乎家家都有窗外晾衣架堪稱先天天線聖體的上海郊縣老工業區，我家是少數沒有這種晾衣架的小區，再加上週圍都是高能刁民老人，只要伸個天線出去一定會被他們找上門說腰痠背痛頭疼腦熱都是天線輻射害的，所以從來就沒有機會，只能看看他們論壇公開板塊，風格就是這種貼資料動手仿製，測試效果，發圖，介紹踩坑經驗，等等等等）
第一次接觸鬼畜視頻也是在這裏，當時視頻區有不少馬里奧音效做的古早人力鬼畜
同時資源分享也已經很繁榮了，雖說我已經不記得他們用什麼分享（早期完全不記得，後來是115？），但那些那些hack版本總能做到吧成員人手一個，每次都是有人預告週末有空把xxx做完，然後一堆人插眼等着
在其他更主流一些的影視和遊戲貼吧，那種打包羅列的置頂資源貼也已經出現了
感覺在我看的時候，這個吧已經走向衰落了，新內容越來越少，不過那個最牛的HappyLee好像現在還在b站

在這中間開始上淘寶，早期淘寶在電視臺上做過不少廣告，也算是某種新奇生活方式，在我媽的同事之間風行，我記得最清晰的廣告是“逃逃逃逃逃逃~ 逃什麼逃？淘寶啊！”
古典淘寶還比較像ebay，二手商品很多，還有商品失效倒計時，我喜歡但又暫時不能說服家長買的東西就會放進收藏夾天天看，怕他失效後不再重新上架，說起來現在說的“拍下商品”也是那個二手拍賣時代的遺留
08年左右的淘寶還相當不豐富，我最喜歡的毛絨馬里奧蘑菇，當時只有一個人在賣，雖然有包裝袋，看起來還是落了不少灰，我還和家裏爭論了很久這到底是新的還是舊的，最終也沒有下單
郵遞也尚未發達，很多時候還是發5元平郵，不像現在快遞一天幾個十幾個，郵包像是稀缺之中的一抹亮色，每次收到都會放在自行車後座上繞着小區騎好幾圈，然後等一個週末鄭重其事地打開

再之後可能算是貼吧的第一個高峯期，“你媽喊你回家喫飯”一類的梗爆火，我也被吸引跑去各種熱門貼吧亂竄，不過唯一給我留下印象的還是爆吧，以及貼吧後來爲對抗還推出一堆什麼“靜止蛙”一類的吧務管理工具，雖然原教旨爆吧早已消亡，但這種古典網絡戰爭形式的精神續作之後還會出現在各種論壇和羣聊
那時候處於小升初階段的我非常人來瘋，能夠看見橫跨多個吧的爆吧前內部動員，一刷新就是幾頁的刷帖挖墳，黃圖鬼圖髒話滿天飛，一邊刪帖一邊刷更多，各種自動刷帖腳本“戰爭機器”，夾雜着各種盜號臥底一類計謀，自然是很熱血沸騰的，只是由於上面所說的網上交流禁令，我從來沒能真的插一腳
現在想起來，很多優質貼文都在爆吧中被搶吧主刪除，或者掛上太多挖墳貼只能整貼清掉了事，其實還是很可惜的
另一件值得懷念的可能是那個時期的貼吧簽名欄，各種奇怪gif搞笑圖，現在這個生態位可能被其他平臺的表情包取代了

同一時期開始喜歡上搜索資料，算是之前看我媽打印貼子和百科的延續，基本就是對某個事物感興趣，就搜索引擎上一頁頁結果翻過去，在腦子裏拼湊對它的整體認識，然後講給自己聽
那時候的高價值信息並沒有現在想象的那麼多，往往翻了幾頁還是一堆重複的，每次看到有某個版本中有些新的都會很激動地把網頁收藏下來
當然很多時候會脫繮，比如“山炮”->“山豬炮”->“有人掌心握着山豬炮毆打他人太陽穴，用一條手換一條命”
就這麼看了一大堆獵奇社會新聞
那個時候百度還沒有那麼垃圾，甚至由於搜索貼吧和知道的內容有些主場優勢，讓我感覺在中文內容上比谷歌好用些，雖然買推廣買關鍵詞之類的已經有了，但還沒到不能看的地步，或者說收錢推上來的至少還是有關的，人寫的內容

09年我有了功能機，可以藉着極其落後的界面半夜窩在被子裏繼續翻帖子，同時也接觸到了福瑞和龍系的貼吧
這個時期我最喜歡收圖，看同人文，這一點可能和現在很多人上這些貼吧沒什麼區別，不過等待着圖片慢慢刷出來，一頓劈里啪啦按鍵保存到本地然後放大看，想象着自己也是某種龍，和那些圖片裏的龍相遇互動交配，然後在沒人看得到的被窩裏發春扭動打滾，平靜下來後繼續一個個帖子翻過去找圖片，直到困得睡着，現在想起來還是會很激動，對龍的感覺應該也是那時候啓蒙的
感覺那時候寫同人的激情比現在高很多，很多人都兩三天更一次，手機收藏夾也不太好用，只能收藏貼子某頁的中間，如果過兩天翻頁了就只能手動按過去，光標得逐一移過每張圖片，每個發帖人名字，發帖時間等等，在手機上還是相當不方便
當時或許也偶然看見過這裏的某些人甚至來看過一眼鱗目，不過因爲不想註冊，以及那個時候電腦正好中毒重裝了，就沒來，當然由於同樣的理由錯過了龍獸城，也是一件好事
這個時期的總體印象算是比較經典的私交與羣體活動交織的感覺，也就是那種“爲什麼他們都那麼熟”，“直接把貼子當聊天框嗎”，特別是後來流行起爆照，第一次看見那些賬號背後的人與生活，像是一扇扇擦開窗戶上的霜霧，看見外面的冰天雪地（說來很奇怪，我一直會把那時的種種激動和冬季綁在一起，哪怕很多並不發生在冬季，以及由此而來的會覺得踏塵等等老龍也是冬天的氣息）
相應的之前說的那種合作活動也會很多，給我的感覺比起某種標準的陌生人社交更像某種小單位一樣的關係
不過同樣因爲家裏的禁令，我從來無法參與只能潛水旁觀
印象中活躍的很多還是學生黨，和現在的很多這類圈子差不多，可能上面的半熟人社交風格也和這個有關，各種攢錢買xx，收手機，同學矛盾之類的經常插進話題討論，可能也是爲了補償那個時候的缺憾，現在反而會喜歡混在相對低齡些的kin羣體中間，說些和那時一樣的話題
那時候的說話氛圍比起現在“草根”風格更重些，就是更加粗野也更加奔放自然，想到什麼說什麼，像是大排檔邊吹牛皮，相比之下感覺現在的人網上說話都帶着某種計算，要麼是要“提供情緒價值”瘋狂誇讚，要麼是精湛細酌把對方頂死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很少有人回憶起的差別是，那時社區活躍成員間的信息差遠比當下要大，很多時候資料依賴實體書甚至實地探訪，因此那些能貼出原版期刊書籍/實地照片的人真的彷彿天降大神，畢竟光是價格成本都足以讓大多數人死心，更不要說很多時候連渠道都不知道怎麼找，當然相應地這些人也很容易獲得遠超實際水平的追捧，牽着其他成員的鼻子走，相較之下，現在很多東西直接就是電子版滿天飛（想到dnd五版龍書還是我掃的），各種稍微有點名氣的地方也會有很多無關人等打卡曬圖，想要自主驗證的成本已經低了很多了
那時候貼吧就已經有所謂“直播貼”，當然只是文字貼一樓樓堆上去，不過也已經足夠吸引我坐在電腦前一遍遍刷新，其實想起來和現在的直播還真有某種類似，都不是正式討論話題，往往是出行/開箱/體驗遊戲之類的娛樂吐槽性質
貼吧也確實一度試圖成爲一個“人的平臺”而不是“貼的平臺”，推出了百度空間，同時那個時候很多人還喜歡在貼吧主頁完全公開在不同吧的發帖列表，所以在不同吧看見同一個人，或者點入個人主頁發現他也在自己看得其他吧，確實有某種活人感

有了手機之後，就開始上百度MP3下歌到手機聽，最初我記得還沒有現在的3.5mm接口，各家手機廠商都有自己設計的耳機接口，如果壞了很難找到更換（至少對於當時沒錢的我）
家裏擔心電腦中毒，因此也禁止我下載任何可執行文件，不過文檔和影音不在此列，所以雖然遊戲永遠是02年盜版盤上的紅白機模擬器，歌曲和電影倒是下了不少
xp時代的下載工具一直是網際快車，播放一直是winamp，但是換電腦升到win7之後，這兩個軟件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音樂被酷狗，酷我取代了，看片被b站在線盜版片源和百度網盤取代了

10-11年，我身邊的同學都開始使用被稱爲社交媒體的東西，雖說我從不理解這個概念
那時候他們幾乎每個人都同時用微博，fb，推特，當然由於家裏禁止，我仍然什麼都不能用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要說有什麼真正的網絡黃金時代，在我的視角中大概就是這前後的幾年，這些平臺的爆火讓不少知名人物湧入網絡，第一次以真人身份和普通人接近平等地社交，分享許多普通人原本無法接觸到的東西，在那之後，這種賬號就都逐漸變成了宣傳官號
不過我真的錯過了什麼嗎？似乎也沒有，畢竟我對那些名人不感興趣，對我有幫助的某些人一直就在那沒變過，一直到我十幾年後第一次接觸到他們

淘寶在11年左右也開始變得好用，商家變多，品類豐富，快遞也成熟了，我一大半的蘑菇都是那時候買的，實際上，很多淘寶店的圖文風格自那個時候就沒怎麼變過了，包括網頁版下單界面好像也是，唯獨那時網銀付款還要插u盾，比較煩人，我的同學那個時候買淘寶東西似乎是靠線下買點卡充值，但是我自己從來沒用過這種方式，都是讓我媽用網銀
印象最深的是11年光棍節，那時候還真是一個草根狂歡的節日，雖說淘寶已經開始營銷這個概念，但是最多的慶祝活動還是喫pocky而不是買買買

10年左右貼吧開始可以發視頻，在那裏看完了噴神james的早期集數，偶爾視頻壞了就去肥豬或者酷六之類的
不過感覺這個功能從來沒像後來的短視頻一樣發揮出潛力，除了這種更新視頻資源的，很少有人用，是因爲網速還是什麼就不清楚了
同樣也是爲了看噴神最初去的b站，12年左右的b站可能在某些動漫愛好者眼裏有別的風味，不過對我來說就是新鬼畜視頻+穩定無廣告的在線盜版資源
金坷垃，元首的憤怒，超威藍貓的鬼畜都是那個時候就開始看了

優酷/土豆則是聽外國歌曲，特別是各國軍歌的平臺，那個時期頗有一批作者搬運ytb上的這些資源並配上雙語歌詞，放學後的娛樂就是上這兩個視頻網站，打開前幾天聽過的視頻，底下一個個推薦鏈接點過去尋找新鮮的
像是有某種預見一樣，我在優酷土豆合併之後開始批量下載這些歌曲視頻存進手機聽，果然在他們轉向低智偶像劇之後，這些用戶內容基本都被清光了
這個手機去年也無法開機了，但又因爲在這之前一年把數據拷出來刻了盤，所以現在依然還在手邊，不少原視頻在ytb可能也被刪除了，於是這些存檔倒成了某種珍貴資料

13年左右喜歡上高性價比噴墨打印機，開始上些打印機維修論壇，那些地方就非常在商言商，無非報價，貨源，技術演示，廣告宣傳，到現在還是這樣
在那裏學會了改造連供，買套件給自己家打印機改了，加上超市系統錯誤打了2折的一大批a4紙，最後大概能做到打一張雙面總成本8釐
後來用這臺打印機給印試卷太多被學校文印室限額的魔鬼數學老師打卷子，每張收5角錢，每次賺的錢湊足幾百就全都買成麥當勞漢堡，分給班上同學每人一個，算是抵平了給他們增加作業的痛苦

在“現代”到來之前，最後給我留下美好印象的是果殼小組，平常看得比較多的大概是geek笑點低，法醫，喫貨那幾個組
算是個知識分子閒聊瞎樂+正經科普的地方，大概相當於現在知乎/貼吧少數水準優秀的人配上10年左右某些比較好的中等規模貼吧氛圍
罵人的，人身攻擊的非常少，大部分貼子哪怕是娛樂也都還有些知識價值，類似十年前的那種知乎“喫一小勺xxx“，真能讓人笑完後覺得懂了些啥，我很多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的東西也是在看那裏的貼子中得到啓蒙
說來最早看到xkcd的短漫是在果殼，最早知道民科羣體也是在果殼，大概是那次民科起訴事件
比那怕同時期的知乎好很多的是很少有人試圖當大v，跨界瞎說，裝得什麼都懂，似乎果殼大部分人的人設都是比較固定的x行業x領域人士
這時候家裏已經不禁止我和人在線交流了，但是顯然我的水平在那些人面前顯得太低，所以也從沒說過話

在這之後，我上高中了，不再有多少時間上網，再然後，似乎就已經進入現在這個時代了

最后修改：巡津龍 (昨天 23:29:44)

鱗目界域-龍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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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26-10-26 22:30:26 | 只看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