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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翼:太陽朋克龍主題選集》中的一篇:“Dragon's Oath”by Danny Mitchell
龍的託誓
“拉希達,有看到什麼嗎?”
“還沒有,爸爸。”拉希達從屋頂最高處的瞭望點回喊道,“你每隔幾分鐘問一次,也不會有龍突然憑空冒出來的。”
“我知道……”
拉希達嘆了口氣。儘管父親對“觀龍”這件事的執着確實讓人心煩,但她明白他爲何如此焦慮。村子最近接納了好幾位遊民,他們想在這裏安家立戶。旅店老闆再怎麼好心,也不可能讓他們永遠住下去。拉希達能看見村莊邊緣新建的、尚未完工的房屋,就在蜂場和田地附近,牆體已經砌好,但屋頂的樑架仍然敞開着。它們在周圍房屋中格外扎眼,粗糙的棕色,與龍鱗那深沉的黑色以及村中心太陽樹明亮的綠色形成了強烈對比。拉希達的父親巴薩姆甚至已經爲這些房子準備好了熔鹽電池,用來儲存能量應對夜晚和陰天,現在只差足夠的龍鱗鋪上屋頂了。
可要得到龍鱗,就得先有龍。
她把望遠鏡舉到自己棕色的眼睛前,再次掃視地平線。以前這裏每週會有四五條龍經過,巨大而威嚴的生物從村莊上空飛過,或在附近的平原上曬太陽,並在梳理鱗片的時候自然脫落下一些舊鱗。巴薩姆懂得如何處理和加工這些鱗片,把它們製成能夠吸收太陽能、爲建築和設備供能的裝置,就像龍通過鱗片汲取太陽的能量那樣。最常見的是黑色鱗片,但偶爾也會有龍脫落極爲珍貴的綠色鱗片。這種鱗片不僅能吸收太陽能,還能像植物葉片一樣製造養分。嵌入太陽樹中之後,綠色鱗片既能供電,又能產出含糖的水,對飢餓的村民和蜜蜂來說都是莫大的恩賜。
想到自己上一次生日時發生的事,拉希達不禁露出微笑。那天,整個村子都見證了一次龍羣遷徙。數百條巨龍從頭頂飛過,其中大多數的體型都足以壓塌房屋。它們黑色與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在空中彼此交錯穿行。拉希達記得自己看到一條巨龍背上馱着三條小龍,小傢伙們探頭探腦地張望着,隨後從父母背上一躍而下,從她頭頂掠過。它們還太小,身上覆蓋着毛茸茸的綠色絨毛,翅膀是柔韌的皮膜,還沒長出鱗片,但依舊賣力地在空中飛翔,直到其中一條更成熟的龍將它們叼起,送回它們起飛的那位親代身邊。
現在回想起來,那次遷徙,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到如此多的龍。此後,幾周纔會見到一條,而且它們掉落的鱗片也越來越少。大多數龍甚至不再在平原停留,而是遠遠地待在村北的桉樹林附近。
拉希達再次掃視天際,忽然在遠處捕捉到一絲動靜。她將望遠鏡對準那一點,在天空中看清熟悉的輪廓時,露出了笑容。
“爸爸!龍!我看到樹林那邊有一條龍!”
幾秒鐘後,巴薩姆衝進了瞭望臺。他魁梧得像一堵牆,而拉希達自己也不算瘦,於是結果就是她被擠到牆上,差點被肘部撞到臉。“你確定?”他問。
拉希達把望遠鏡遞給父親,指向樹林上空。“我確定,爸爸——你看!”她一邊說,一邊重新整理好自己的頭巾,把幾縷散亂的黑髮塞回去。
巴薩姆的表情亮得像夜裏的村路。“太好了!盯着它的動向,我們準備出發!”
“英——給撲翼機預熱!”他朝樓下的學徒吼道,隨後像出現時一樣迅速地消失在梯子口。
拉希達微笑着再次將望遠鏡對準那條龍,但笑容沒能維持多久。那條龍飛得比她記憶中慢得多,她起初以爲它只是想找地方降落。可當它更靠近村子時,她意識到事情不對——它的雙翼拍打得並不協調,背部和身體兩側不斷有液體滴落,看起來爲了保持飛行已經竭盡全力。
“爸爸,它受傷了!”拉希達盯着龍喊道。
“英!把藥拿來!”巴薩姆吼道。
“可你剛剛纔讓我給撲翼機預熱!”另一個音調更高的聲音抱怨道。
“我知道!抱歉!我自己去拿!”
拉希達眼睜睜看着那條龍繼續與重力抗爭着,最終雙翼一軟,墜落下去,消失在森林中。雖然距離太遠,聲音傳不過來,但她能想象那具龐然大物撞擊地面的沉悶巨響。
“它掉下去了!摔下去了!”拉希達一邊喊,一邊順着梯子爬進工坊。
工坊裏陽光明亮,北向的玻璃牆將午後的光線傾瀉進來,但此刻這裏卻一片狼藉,完全不同於往日的整潔有序。巴薩姆匆忙地從架子和工具板上往袋子裏塞工具,不少東西掉在地上。他還打翻了幾瓶藥劑,刺鼻的液體灑了一地。他一邊用抹布擦拭,一邊繼續裝工具,結果兩件事都做得更慢。屋外傳來老舊撲翼機預熱時低沉的嗡鳴聲,同時夾雜着用普通話爆發的咒罵聲。
“摔下去了?這……拉希達,你先騎車過去看看,把隨身的醫療包和信號彈一起帶上。試試能不能幫它重新起飛。我們等這破爛撲翼機願意飛了就跟上。”巴薩姆說完,收拾好最後一攤藥劑,把抹布隨手丟到角落。
拉希達無需多言,已經套上了一件厚重的圍裙,口袋裏裝滿了專門用於治療受傷龍類的醫療用品——至少圍裙口袋裏的那本書是這麼說的,她自己從來沒真正用過這套東西。“我在那兒等你們,爸爸!”她一邊喊一邊抓起一隻裝滿補給的挎包,衝出了門。
屋外已經聚了幾個人,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拉希達衝出來時差點把其中一人撞倒。
“喂,發生什麼事了?”有人問。
“龍!沒時間解釋!”拉希達喊着,一邊戴上護目鏡和頭盔,啓動電源。太陽能電池接通,車身輕鳴。人羣勉強給她讓開一條路,拉希達隨即飛馳而去。
* * *
她騎車穿過村子,幾乎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她掠過公共菜園和社區廚房;掠過蜂場,看見工人們忙着生產蜂蜜、蜂巢和蜂蠟;掠過太陽樹;又穿過集市,差點撞翻一輛珠寶攤車。她朝攤主大聲道歉,卻不確定那聲音是否被混亂和車子的嗡鳴淹沒了。她想,等她回來,阿米莉亞多半會等着她,雙拳緊握、眼角抽搐,但此刻她顧不了那麼多,她得找到那條龍。
離開村莊邊緣,越過北邊的田地,朝樹林駛去時,自行車的嗡鳴聲更響了。輪胎碾過平原,乾草在輪下碎裂,塵土在身後揚起,她不斷加速。
進入桉樹林後,她不得不放慢速度。樹木生得密集,轉向困難,地面上幾乎總是堆滿枯葉和斷枝,摩擦力不足,使得任何快於慢步的移動都極其危險。空氣中瀰漫着夏日高溫下蒸發的桉樹油氣味,整個森林彷彿只差一顆火星就會化作火海。她小心翼翼地在樹林中穿行,希望自己沒記錯方向,並在心中默默向安拉祈禱那條龍能平安。
當她看到一棵新倒下的樹橫在路中央時,猛地剎住了車。樹幹的一側覆着閃着光的銀綠色黏液。她關掉引擎,摘下頭盔和護目鏡,把車靠在一棵尚立的樹旁。確認車不會倒後,她繞過樹幹,避開懸垂的粗大氣根,向空地裏望去。
她倒吸了一口氣。
那條巨龍腹部着地,重重摔在地面。它墜落時撞倒了好幾棵樹,銀綠色的黏液濺滿了樹幹和地面。有一棵樹奇蹟般地立着,卻貫穿了龍的身體,她判斷大概爲骨盆的位置。一隻翅膀以怪異的角度支棱着,另一隻則無力地攤在地上,支撐的骨骼明顯碎裂。她看到好幾片黑色鱗片散落在那隻垂落的翅膀旁,還有幾片深深嵌進倒下的樹幹裏。龍的背部鱗片破碎不堪,黏液橫流,身體兩側被某種東西撕裂,更多的黏液不斷滴落。她聽見它沉重的呼吸聲,每一次吸氣都伴隨着濃重的、咕嚕作響的喘鳴。龍的頭靠近她,唯一剩下的銀色眼睛失焦無神,修長的脖頸彎折着,佈滿裂傷,觸鬚扭曲、斷裂。
拉希達哭着走進空地。“這不公平……”她低聲說。這是她幾周來見到的第一條龍,卻傷得如此之重,別說她了,恐怕任何人都救不了。
龍的頭動了一下,發出痛苦的低吟。拉希達與一條垂死的龍對視。它的眼睛有她的頭那麼大,直直地看着她,彷彿想說些什麼,卻又無法被理解。熾熱的呼吸吹在她身上,甜腥的龍黏液氣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即便遍體鱗傷,她仍然被眼前這生物的體型與力量所震撼。她緊張地伸出手撫摸它,龍微微移動頭部,湊向她。它的臉比她想象中柔軟得多,也比她溫暖許多,從鼻尖一直延伸到頭頂後方,有一條像苔蘚般的柔軟絨脊。她觸碰它時,龍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轟鳴聲,像貓的呼嚕——只是要響得多。她用一隻手輕輕撫摸能觸及的部位,另一隻手擦着眼淚。“對不起……我……我真希望能幫上你……”
一聲尖細的叫聲從龍的身體某處傳來,蓋過了低鳴。一條幼龍從龍腹部的育袋中掙扎着鑽出,穿過黏液的簾幕,爬上龍的身體,沿着背部和頸部飛快地朝拉希達奔來。它只有小貓大小,渾身覆蓋着亮綠色、蓬鬆的絨毛,看起來像一團會動的苔蘚。它張開沒有鱗片的皮膜翅膀,露出鋸齒般的尖牙,深吸一口氣,發出吱吱作響的咆哮,伴隨着一絲微弱的電火花,一閃即逝。它朝拉希達的手逼近,嘶嘶作響,竭力表現出所有能擠出的兇狠。
拉希達試圖把手抽回來,卻被龍的觸鬚纏住了手腕,溫柔卻堅定。低鳴聲再次響起,大到足以蓋過幼龍的嘶叫。幼龍停了下來,收起翅膀,歪着頭。它爬到親代的臉旁,近得讓觸鬚同時纏住了它和拉希達的手。那些觸鬚柔軟而富有彈性,更像是在撫摸她的手,而不是束縛。幼龍發出咕咕聲,開始呼嚕,依偎在親代的觸感中。
龍的觸鬚握着拉希達的手和幼龍,引導它們靠近,直到她觸碰到幼龍柔軟的絨毛。她不知道龍在做什麼,直到她再次對上那隻眼睛。她從未真正與龍交流過,但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出它在期待着什麼。
她看向龍的眼睛,又看向幼龍。幼龍抬頭看她,又望向親代,像是在聆聽什麼,隨後用自己那雙金色的眼睛注視着拉希達。
“你爲什麼……”拉希達話還沒說完,觸鬚突然亮起了紅光。一股暖流順着她的手臂湧向頭部,帶來洶湧的情緒。痛苦。恐懼。悲傷。悔恨。希望。絕望。
“你……發生了什麼?”拉希達問,不明白龍是如何把情緒這樣直接地灌進她體內的。回應她的是鋪天蓋地的痛苦與恐懼,讓她跪倒在地。緊接着,是悔恨,還有再一次的希望。
“我不明白……你想讓我做什麼?”拉希達喘息着問。
不同的情緒順着觸鬚傳來。父母對孩子的愛。保護的渴望。信任。再次升起的希望。
拉希達看向龍,又看向幼龍。幼龍用明亮的金色眼睛望着她,幾乎和垂死的龍一樣懇切。“可爲什麼是我?我根本不知道怎麼照顧一條龍!”
好奇。信任。憐憫。共情。
“好……好吧。我會的。我會盡力。我向安拉、也向你們保證。”拉希達含着淚立誓。她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撫養一條龍,但這個孩子需要幫助,而她至少是一個可以給予幫助的人。她還能怎們辦呢?
釋然。感激。離別的悲傷。
龍的觸鬚鬆開了她和幼龍,長長地吐出最後一口氣,低鳴聲停止了。它的身體放鬆下來,觸鬚垂落在地。空地一時間安靜下來。
幼龍輕輕頂了頂親代的觸鬚,隨後撲進拉希達懷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讓她整個人都能感受到震動。拉希達坐在那顆仍帶着餘溫的龍頭旁,抱着幼龍抽泣着。她的哭聲與幼龍的哀嚎交織在一起。她們就這樣待了彷彿幾個小時,等聲音嘶啞、眼睛通紅、淚水乾涸,才陷入無聲的哀悼。幼龍發出的安撫性呼嚕貼着她,像一隻沉甸甸、毛茸茸的貓蜷在她腿上。
拉希達沉浸在悲傷中,直到聽見幼龍嘶叫,才意識到撲翼機已經降落。
“在這邊,巴薩姆!”英喊道。
拉希達睜開眼,看見巴薩姆和英站在空地邊緣,瞪大眼睛看着那條死去的龍。兩人形成鮮明對比——巴薩姆像一堵厚實的磚牆,而英比他們倆都矮,強風一吹彷彿就會折斷。巴薩姆試着靠近拉希達,卻被幼龍再次嘶叫着撲向他,結果絆到拉希達圍裙的口袋,自己摔倒了。
“沒事,沒事!他們是朋友。”拉希達說着,把幼龍抱起來。它停止了掙扎,但仍對巴薩姆嘶了一聲,目光緊盯着他。
“你還好嗎?”巴薩姆問。
拉希達點點頭。“它……爸爸,它傷得太重了,我根本……”
“這不是你的錯。就算安拉親臨,也未必能救下這條龍。”巴薩姆說,“失去這樣高貴的生靈,真是可惜。我真想知道是什麼把它打下來的。”
“我可能知道。”英從貫穿龍身的那棵樹另一側喊道。幼龍不滿地啾了一聲,在巴薩姆扶拉希達站起來後,鑽進了她的圍裙口袋。她等它安靜下來,纔跟着父親過去。她站在英身旁,很容易看見龍身體側面的幾道長長的切口,正是大量黏液的來源。
“看看這些。”英說。
巴薩姆聳了聳肩。“也許是龍之間打架?”
“看起來像爪痕。”拉希達補充道。
英搖頭。“龍爪的切口不會這麼整齊,也不可能把傷口邊緣燒灼成這樣。是被什麼射下來的。”
拉希達倒吸一口氣。“你確定嗎?”
英點頭。“我祖父在戰爭時期是撲翼機飛行員,跟我說過不少空戰的事。我原本也打算當飛行員,後來漂泊了一圈纔想明白。像我們這架‘烏鴉’級小型機,根本不可能搭載威力足夠的武器,無法傷到這種體型的龍。至少得是‘鷹’級或‘信天翁’級。有人在試圖擊落它。”
“可爲什麼?”巴薩姆問。
英聳聳肩。“不知道。”
“你覺得他們還在附近嗎?”巴薩姆望向天空。
“不太可能。”英說,“要是在附近,我們早就看見了,而且那種機型也不可能降落在這裏。”
“那這條龍是帶着傷飛了多遠?”巴薩姆問到,“簡直像是它自己飛到了力竭而死。”
拉希達盯着龍的身體,目光停留在那些撕裂它身體的爆痕上。龍是驕傲、聰慧、威嚴的生物,她怎麼也想不出有人想射殺它們的理由。那條龍投射給她的情緒仍像舊傷痕一樣留在心底,讓她不寒而慄。
當巴薩姆的手落在她肩上時,她嚇了一跳。“拉希達,你和那隻幼龍是怎麼回事?”他問。幼龍動了動,從圍裙口袋裏探出頭來,睏倦地眨了眨眼。
拉希達過了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我到的時候,它已經快不行了……然後……我答應了它,爸爸。我答應照顧它的孩子。”
“怎麼辦到?”
“我還不知道。”
“不,我是說,你怎麼知道它想讓你這麼做?”
“它……它告訴我的,爸爸。”
巴薩姆和英一臉茫然。“啥?”英問道。
“它用觸鬚纏着我,讓我……感受到它的情緒。我……我就是這麼明白的。”拉希達解釋着,自己也意識到這聽起來有多奇怪。她甚至不知道龍能做到這種事。
巴薩姆笑了。“你每天都能學到新東西。那看來,我們得抽時間研究一下怎麼養龍了。”他說着,輕輕拍了拍拉希達的頭,“現在,你先回村裏,告訴大家我們的位置,還有需要幫忙。騎車回去,用這個標記路線。”他遞給她一大塊粉色的熒光粉筆。
“你們能行嗎?”拉希達問。
“我們沒事。你先照顧好自己,還有你的新朋友。”
* * *
拉希達回到村子時,太陽剛落下。她每隔幾棵樹就停下來,用粉筆畫一個巨大的、發光的箭頭。她還調整了一下圍裙口袋裏熟睡的幼龍,讓它不至於擠成一團。
整個村子的人都聚集在村口、靠近蜂場的地方,站在一棵發光樹的庇護下。小路在夜色中閃着柔和的藍綠光芒。
村長阿米莉亞站在最前面。她像一座山,渾身是疤痕與老繭,神情足以震懾一條龍。可這一次,她看起來憂心忡忡,不停地用皮圍裙擦着汗溼的手。
“一切還好嗎?”阿米莉亞問,“你剛纔騎車衝成那樣,整個村子都擔心壞了。我差點親自追出去,直到看到撲翼機起飛。那條龍怎麼了?”
拉希達搖頭。“龍死了。爸爸他們需要幫忙把東西運回來。我已經標好了穿過樹林的路線。”
阿米莉亞點頭。“他們做過儀式了嗎?”
“應該已經做了。”
“很好。所有離去的存在,都該被記住,被尊重,無論是龍還是人。”阿米莉亞說完,轉向衆人,“我去套車,能幫忙的都準備好。越快收集完,我們就能越快把房子建好,把村子改善得更好。動起來!”
拉希達推着自行車穿過村子,沒去理會其他人——他們正忙着集合推車、麻袋、容器、照明燈具和獨輪車,好去協助巴薩姆和英。她一路順利回到家,停好車,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才把圍裙裏的幼龍抱出來。
幼龍被她捧起放到牀上時,發出一聲“咕噥”。她的房間很小,天花板裂縫中生長的開花藤蔓散發着淡淡的藍光,讓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柔和的藍色裏。她打開燈,光線流淌開來,照亮了亟待整理的書架、鋪滿園藝設計稿的書桌,以及塞得滿滿的衣櫃。
幼龍在牀上蹦跳了幾下,隨後忽然振翅而起,拼命拍動着翅膀,飛到天花板前,去研究那朵花。拉希達躺在牀上,看着它嗅完花朵,又落回她身邊的牀墊上,身體漸漸泛起柔和的綠光。她伸手撫摸幼龍,引來一陣輕柔的呼嚕聲——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可感。她的目光越過幼龍,望向窗外。
她看見大多數村民正朝樹林方向出發,有的推着車,有的提着獨輪車和麻袋,所有人都帶着光源。第二天早晨,他們家門口大概會堆起一大堆龍鱗和其他可用的材料,也意味着還有大量的工作在等着他們。
換睡衣時,拉希達的思緒再次回到那條死去的龍身上。她仍然想不明白,爲什麼有人要擊落一條龍,更想不通誰能擁有一架配備武器、足以做到這點的撲翼機。那條龍究竟帶着傷飛了多遠?
她伸手撓了撓幼龍的頭,它的光芒和呼嚕聲都變得更強了,身體蜷得更近。“你還好嗎,小傢伙?”
幼龍爬到她胸口,把臉貼在她的臉頰上。她感到觸鬚的溫暖流入自己的腦海。不安。悲傷。信任。
“我會盡力照顧你,別擔心。要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對不起。”
感激。
“我該怎麼叫你呢?”
幼龍直起身子,毛茸茸的腦袋歪向一側。
“我總不能一直叫你‘龍’吧?那……‘露米娜’怎麼樣?”
幼龍慢慢眨了眨眼,隨後重新蜷回她懷裏,觸鬚輕輕刷過她的臉。她感到溫暖與滿足隨之傳遞過來,伴着輕柔而安定的呼嚕聲。
“好吧。就叫你露米娜。”拉希達輕聲說,撫摸着它,“我會想辦法照顧好你。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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