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channel>
		<atom:link href="https://yinglong.org/forum/extern.php?action=feed&amp;tid=5072&amp;type=rss"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
		<title><![CDATA[鱗目界域 / 《阿克絲塔拉（Axtara）- 軍務與賬務》第一章試閱]]></title>
		<link>https://yinglong.org/forum/viewtopic.php?id=5072</link>
		<description><![CDATA[位于 《阿克絲塔拉（Axtara）- 軍務與賬務》第一章試閱 的最新帖子]]></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Tue, 04 Aug 2026 09:01:42 +0000</lastBuildDate>
		<generator>FluxBB</generator>
		<item>
			<title><![CDATA[《阿克絲塔拉（Axtara）- 軍務與賬務》第一章試閱]]></title>
			<link>https://yinglong.org/forum/viewtopic.php?pid=56937#p56937</link>
			<description><![CDATA[<p>Axtara&nbsp;系列的第三部。<br>（第一部見：<a href="/forum/viewtopic.php?id=4914" rel="nofollow">《阿克絲塔拉（Axtara）-&nbsp;銀行與金融》</a>）<br>（第二部見：<a href="/forum/viewtopic.php?id=5069" rel="nofollow">《阿克絲塔拉（Axtara）-&nbsp;魔法與惡作劇》</a>）</p><p>對阿克絲塔拉而言，生活從未如此美好。她的銀行生意蒸蒸日上，最好的朋友能夠變成龍，而她的家也安然度過了又一個冬天。埃爾納希爾王國欣欣向榮，人們歡慶春日的到來，滿懷期待地盼望着即將來臨的夏天。</p><p>然而，當一位異國王子高舉戰旗踏上王國的海岸時，局勢急轉直下，整個埃爾納希爾都被捲入一場殊死的防衛戰，對抗一個冷酷無情的敵人。佩裏金王子絕非只會玩弄陰謀的朝臣，也不是潛藏在陰影中的騙子——他想要的，正是埃爾納希爾國王頭上的王冠，並已率領足以將其奪下的軍隊而來。一旦他得逞，王國裏的一切——包括阿克絲塔拉的銀行——都將落入他的手中。</p><p>如今，阿克絲塔拉麪對着一個前所未見的敵人，而她在埃爾納希爾建立起來的一切都懸於一線。爲了阻止佩裏金王子的征服，她不僅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更要超越自身的極限。她將踏上一場史詩般的征程，一路抵達邊境諸國的盡頭……乃至更遠之處。</p><p><span class="postimg"><img src="//yinglong.org/forum/uploader/files/i_2_6a719ce5f3870.jpeg" alt="" /></span><br></p><h5><p>第一章&nbsp;季節性調整</p></h5><p>好學的阿克絲塔拉愉快地哼着小調。書寫爪在桌面上輕輕劃過，發出沙沙聲，爪尖在一小張寫得密密麻麻的演算紙上來回疾行。列完算式後，她停下來，將剛剛算出的總數與桌子另一側攤開的賬簿上所記的數字覈對，隨即滿意地笑了。</p><p>沒錯。完美！她又愉快地哼了一聲，移到賬簿的下一行，再次開始計算。書寫爪迅捷而精確地一揮一劃，寫出新的算式，將賬簿裏記錄的數字重新合計。大體上，這只是簡單的例行工作，數字直截了當，並不複雜。但偶爾，前方的雲層中也會浮現出更龐大、更繁複的東西；這時，她便先完成手頭的計算，再把一旁算盤上的玻璃珠撥得噼啪作響，以一種不易出現細小差錯的方式計算那些更大的數目。</p><p>當然，找出細小差錯正是這次審計的全部目的。埃爾納希爾的冬季原本足以讓她忙個不停，可隨着春日臨近，這個偏遠王國漸漸從季節性的沉睡中甦醒，願意冒險踏過厚厚積雪、前來她銀行的人反而少了。人們都忙着爲春耕以及隨後的日子做準備。積雪逐漸消融，太陽一天比一天更早露面，銀行的客流也隨之減少；財務上的事情退居次席，家宅與爐火旁的生活佔了上風。</p><p>這也使得眼下成了一年中最適合對賬簿進行年度審計的時候。算盤上的玻璃珠急促地噼啪作響，與前廳落地鍾傳來的滴答聲形成了斷奏般的對比；當她把幾顆珠子同時撥向一側時，這陣聲響以一記響亮的和聲收尾。完成！而且正如她所希望的，先前心算的結果完全正確。她再次蘸了蘸書寫爪尖，補足爪槽裏不多的墨水，隨後把總數記在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演算紙上。</p><p>好了，阿克絲塔拉滿意地想着，寫下最後一行。這一頁也完成了，一個錯誤都沒有。完美。她擦淨爪尖，停下來片刻，讓自己沉浸在工作圓滿完成後的溫暖滿足感中。</p><p>當然，管理銀行時，她總會盡最大努力確保自己的計算準確無誤。但追求完美和真正做到完美，完全是兩回事。不過，阿克絲塔拉低頭看着自己的成果，心想：整整一年的賬目，誤差總共只有六迪姆，已經相當了不起了。這個念頭令她露出微笑。她伸爪去拿放在一旁、工作時陪伴自己的那杯茶，卻發現杯子已經空了。</p><p>也好。阿克絲塔拉站起身，撐起四肢，又伸出一隻前爪，將茶杯放回托盤。我本來也該活動一下了。</p><p>她晃了晃腦袋，讓這陣動作沿着脖頸傳入身體：肩膀和雙翼依次抖動，接着是後半身，最後一直傳到尾巴尖。這種動作，她絕不會當着體面客人的面做——說真的，幾乎不會當着任何人的面做。不過此刻家中只有她自己，稍微失禮一點也無妨。</p><p>她收拾茶盤時，從書桌後方望去，視線沿着通往前廳的寬闊木階向下，越過整個房間，再穿過構成正面窗戶的巨幅玻璃，落在屋外的林間空地上。那裏仍有積雪，只是遠不及隆冬時那麼多；那時雪深得連玻璃下沿都被埋了起來。如今，只有小徑兩旁堆起的雪堆還能證明積雪曾經那麼深——一羣熱情十足的孩子把雪鏟到那裏，爲此賺到了整整十迪姆，供他們自行分配。冬日餘威留下的其他痕跡大多已經消融，只在一片尚未從春日中徹底甦醒的枯黃草地上，散落着幾堆髒兮兮的白雪。</p><p>這景色實在說不上動人。除非有人格外偏愛泥濘的褐色和骯髒的積雪。但當她收回目光，沿着穿過空地、通向自家前門的小徑望去時，銳利的雙眼捕捉到了小徑邊緣星星點點的淺綠色。</p><p>春天！新一季即將到來的跡象讓她咧嘴笑了起來。她端着茶盤往廚房走去。只用三條腿行走並不容易，不過她早已練習過無數次，雙翼和尾巴也讓保持平衡比大多數人類想象的容易得多。她知道不會有人上門諮詢銀行業務，便一直敞着書桌後方的門。沒過多久，她就把托盤放到廚房的水槽旁，壓動水泵，讓清水從龍頭流出，沖洗空空的陶杯。洗淨擦乾後，她把杯子放回原處，琢磨着是否值得重新備好茶具、再沏一壺新茶，最終還是決定暫且不享用這份美味。</p><p>況且，我的存茶也開始有些不足了。她注視着那個裝有各種茶葉的漆盒，暗自記下此事。得看看接下來抵達的商人中，有沒有誰願意出售一些拼配茶；不然，就得向核心諸國的某個地方訂購。可萬萬不能喝光。一想到有客戶來訪時，自己竟無法照慣例奉上一杯茶，她的脊背便微微一顫。</p><p>話雖如此，客戶們很可能根本不會留意，更不會認爲這有失禮貌。茶在埃爾納希爾遠沒有在其他地方那麼受重視。人們把奉茶看作一種禮貌的善意，卻不認爲它是禮節上不可或缺的一環。</p><p>這就是住在邊境王國所要面對的文化差異啊。阿克絲塔拉微笑着想，同時收起其餘茶具。她在德拉里亞孵化、長大，那裏地處核心諸國的正中央；對她而言，茶几乎是每一種社交場合的組成部分，是向客人表示他們在自己的家中或經營場所裏受到歡迎的方式。</p><p>然而，德拉里亞與她如今的住處相隔數千英里。她現在住在已知世界的最西端，住在一個年紀幾乎與她相仿的小小邊境王國裏。昔日的埃爾納希爾，不過是散佈在本地區最西側王國以外的一批城鎮、村莊和聚落，彼此間聯繫鬆散。後來，尋求冒險的傭兵阿德里克·埃爾納希爾來到此地，帶領同伴肩負起擊退兇獸的任務——自人類最初在此定居以來，這些兇獸便一直侵擾着整個地區。爲報答他的功績，人們擁立他爲領袖和國王，並以他的名字爲王國命名。於是，如今的埃爾納希爾國王接受了這個位置，從那天起便努力將邊疆上的各處聚落統一爲一個名副其實的王國。</p><p>儘管擺在他面前的挑戰重重，他還是做得相當不錯，阿克絲塔拉心想。努維里亞直到他迎娶了當地女子後才肯接受他——不過在我看來，那場婚約反倒讓努維里亞落了下風。瑪傑斯蒂·埃爾納希爾王后與丈夫相輔相成；她深諳當地的政治手腕，而從村莊議會到努維里亞貴族，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慣於此道。再之後，便是芬德爾·德林。</p><p>一想到王國那位叛國的前大臣，她胸口便一如既往地泛起輕微癢意，令她想抬爪撓一撓那小片變了顏色的鱗片。芬德爾射傷她所留下的疤痕尚未完全淡去，而且很可能永遠不會徹底消失。知道該往哪裏看的人仍能注意到它：標示着舊傷的鱗片比她身上其餘的翡翠綠色淺了一些。</p><p>不過，疤痕很小，大多數人都不會留意。如有需要，她大概也能用少許化妝品遮住，只是要調準色澤頗有些困難。更簡單的辦法，是佩戴能將視線從那裏引開的飾物，比如一條項鍊，或是在兩根弧度柔和的角之間繫上一張漂亮的珠寶網飾。</p><p>這倒提醒我了。阿克絲塔拉離開水槽，往自家前廳走去。我確實得決定今天下午該戴哪一樣。</p><p>這個念頭雖說讓她分了神，卻也正好把她的注意力從傷疤上拉開，重新回到這個她已居住近兩年的家，以及與之有關的思緒上。</p><p>努維里亞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這個新鄰國，而芬德爾……怎麼說呢，他憎恨埃爾納希爾國王。究竟爲什麼，很難講清。他聲稱，國王把他們兩個人都留在了埃爾納希爾，而沒有返回核心諸國，用冒險途中積累的財富享受奢華生活，這令他心懷不滿。但他任由這股怒火在心中積鬱了那麼多年，那番說辭究竟是不是最初的真正怨由，已經很難斷定。</p><p>無論如何，他任由怨恨控制並扭曲了自己。隨後幾十年間，埃爾納希爾之所以如此貧困，很大程度上並非源於王國自身的失敗，而是芬德爾從中作梗。他濫用財政大臣的職權，從王國好不容易得到的微薄財富中不斷侵吞錢財，再將其藏起來據爲己有。</p><p>直到一位年輕的銀行家出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一場風暴徑直放到了他的道路上。阿克絲塔拉一邊想着，一邊回到書桌前，在賬簿上重新找到先前的位置，將書寫爪探入墨水瓶，補充刻在爪尖細槽裏的墨水。讓我們倆就此踏上了迎頭相撞的航線。</p><p>幸而，這場衝突最終以她和整個王國的勝利告終。芬德爾身敗名裂，逃離了王國，自以爲帶走了數十年精心盜竊的成果。可等他抵達原定存放贓款的地點時，無疑纔會發現，他先前蓄意造成的破壞竟陰差陽錯地被化解了。國王從前有位名叫弗恩的侍從，是個性情不討喜的老頭，後來受命掌管王國的信使服務。既然大臣給出的理由是爲了保護王國資金，弗恩便覺得根本沒有必要大費周章，把那些不義之財運出王國，於是任由裝錢的箱子一直堆在自己辦公室裏。</p><p>到頭來，弗恩的懶惰反而成了福音。阿克絲塔拉再次以舒適的節奏翻閱賬簿、抄寫算式，爪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又一次與落地鐘的滴答聲、算盤珠偶爾發出的碰響融爲一體。而我也找到了自己的家。</p><p>她笑了，胸口升起熟悉的暖意，彷彿使用龍焰時感受到的溫暖。一個個總數從她爪下流過，令龍安心的計算過程輕鬆而順暢。她全神貫注地投入工作，以至於敲門聲第二次響起時，才意識到自己漏聽了第一聲。她連忙擦淨爪尖，高聲請來客進門。</p><p>“請進！”幫助門扉抵禦戶外風雨的沉重金屬門閂“咔嗒”一聲鬆開，片刻後，來客拉動門把，門向外敞開。一股寒氣隨之湧入——雖比上週暖和了些，卻也暖和不了多少——與它一同進來的，是一個四肢細長的年輕人。他在過去一個季節裏像野草般猛躥個頭，如今總算開始追上哥哥了。</p><p>“你好，阿克絲塔拉女士！”年輕的威爾弗朝她揮手，凍紅的臉頰上掛着笑容。“有你的信！”他暫時轉過身，雙手握住門把，將門用力拉上，擋住突然灌入的冷風。“你會去參加慶典嗎？”</p><p>男孩轉過身，彎腰用熟練而迅速的動作擦去靴上的泥，把污物全蹭在門邊的蘆葦編織墊上——那張墊子本就是爲此準備的。阿克絲塔拉見狀笑出了聲。“你好，威爾弗，”她說，“很高興見到你。沒錯，我會去。”她瞥了一眼落地鐘上的時間，這才猛然意識到，審計期間，時間流逝得比自己以爲的更快。不過，距離慶典預定在第四遍鐘聲時開始，仍有一段時間。“我猜你一定很期待吧？”</p><p>“當然！”威爾弗以少年人特有的興奮勁回答。他抬頭望着她，幾乎要穿着已經擦淨的靴子原地蹦起來。“我也得做好準備，女士。”靴子擦淨弄乾後，他蹦蹦跳跳地穿過前廳，登上臺階，來到她書桌前，臉上依舊笑容燦爛。“會有各種遊戲！”他興奮地說着，從肩頭甩下一隻皮挎包。“還有一場超級豐盛的宴會！國王也會發表講話！”</p><p>男孩的熱情和活力令阿克絲塔拉不禁露出微笑。“我也很期待。聽說還邀請了幾位來自王國各地的客人。”</p><p>“對！”威爾弗興沖沖地點頭。“阿洛德韋特夫人會來。呃……其實，她已經到了，”他說着，朝她舉起一封摺疊起來的大信，“不過她也會參加宴會！”</p><p>“這是個好兆頭。”阿克絲塔拉接過信說道。她飛快地瞥了一眼信封上的蠟封，本想立即把視線轉回威爾弗身上；但當她看清火漆上的徽記時，卻驚訝地倒吸一口氣，雙眼也睜得老大。</p><p>“怎麼了？”威爾弗問。</p><p>一陣狂喜湧遍她的全身。“是我姐姐寄來的！”阿克絲塔拉說道，利爪輕輕一劃便割開蠟封。“菲尼克絲！”</p><p>“菲尼克絲，女士？就是住在裏耶塔利亞的那位嗎？”</p><p>“裏耶提利亞。”阿克絲塔拉一邊糾正，一邊展開信件。她迫不及待地掃過寫滿幾頁紙的流暢字跡，急着閱讀姐姐的來信。</p><p>“它什麼魔法都沒變出來。”威爾弗說道，語氣裏同時帶着驚訝和失望。與此同時，阿克絲塔拉正飛快瀏覽信中的內容。</p><p>阿克絲塔拉朝少年笑了笑。“它當然不會，威爾弗。我哥哥纔是法師。你應該還記得，菲尼克絲是個農場主。她經營着一座果園莊園。”</p><p>“有穆恩家的莊園那麼大嗎？”</p><p>“還要更大。”阿克絲塔拉說。見威爾弗露出震驚的表情，她笑得更加燦爛。“要是她的莊園在這裏，那地方本身就足以成爲一座小鎮。”</p><p>“哇。”威爾弗沉默了片刻。“裏耶塔利亞的所有東西都那麼大嗎？”</p><p>“裏耶提利亞。”她再次糾正，把信放到一旁，拉開書桌的零錢抽屜，從中取出一枚迪姆。“沒錯。至少按領土總面積來算，它是核心諸國中最大的一個。”</p><p>“你去過那裏嗎？”</p><p>“當然！”威爾弗伸出手，阿克絲塔拉把硬幣放進他掌心。“我爲叔叔工作時，去看望過她幾次。”</p><p>“很遠嗎？”</p><p>“路上得花些時間。”阿克絲塔拉回憶着說道，“通常要飛兩天。”</p><p>“哇。”威爾弗又說了一遍。“她是不是住在王國很偏遠的一邊？”</p><p>“不是，”阿克絲塔拉解釋道，“她的果園在王國西南部。只是裏耶提利亞正如我所說，實在非常遼闊。哪怕是我，要從一端飛到另一端，恐怕也得花上好幾天。”</p><p>“哇……”威爾弗的目光飄向遠方，彷彿正努力想象如此廣袤的土地會是什麼模樣。“我想象不出來，女士。”</p><p>“這個世界很大，威爾弗，”阿克絲塔拉說，“不過，我哥哥有一次不知怎麼在很短的時間裏就飛越了整個世界，只是那次藉助了某種魔法。”</p><p>“法術？”</p><p>她點點頭。“但恐怕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法術，又是如何施展的。充其量只能猜測它和天河有關，不過——”</p><p>“天上的河？”</p><p>她朝他笑了笑。“講給幼龍聽的古老傳說。睡前故事。故事裏，天空中流淌着河流，能在轉瞬之間把一條龍帶到數百英里之外。”</p><p>“哦！”威爾弗眼睛一亮。“就像遠古先民的天空船！”</p><p>“對，差不多。故事轉述了太多遍，我們早已忘記其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過……”她又看了一眼信。“我猜你是想拿這一迪姆，在今晚的慶典上花掉吧？”</p><p>威爾弗飛快地點點頭。“我能再取幾枚嗎？”他問，“從我的賬戶裏？”“當然！”阿克絲塔拉隨手拿起一張紙條，在正在審計的賬簿頁上做了標記，隨後翻到威爾弗的資金記錄。“你想取多少？”</p><p>威爾弗思考片刻纔回答。“十九枚。”他語氣篤定，“沒花完的，我明天可以再存回來！”</p><p>“總共二十迪姆？”阿克絲塔拉一邊記錄這筆提款，一邊說道，“看來你已經爲慶典做好了打算。”</p><p>他笑得無比燦爛。“我要和朋友們一起玩。萬一我們發現了什麼特別值得花錢的好東西，我可得準備充分！”</p><p>“比如某種遊戲？”阿克絲塔拉把賬簿轉向他，遞給少年一支羽毛筆。</p><p>“或者什麼特別的東西。”他肯定地說，隨後專心簽字，確認自己已辦理這筆提款。阿克絲塔拉收回賬簿，又從零錢抽屜裏數出十九枚迪姆交給他。</p><p>“那麼，祝你玩得開心，”阿克絲塔拉說，“謝謝你替我送來這封信。”</p><p>“不用謝，阿克絲塔拉女士！”他精神十足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時幾乎在踮着腳尖蹦跳。“慶典上見！”</p><p>“再見，威爾弗。”小學徒信使衝下臺階，跑進前廳。“祝你玩得盡興！”他一手推開門，一手朝她揮了揮，隨即便消失在門外。大門重新關上；阿克絲塔拉最後看見的，是他沿着小徑向埃爾納希爾飛奔而去的背影。</p><p>“好吧，”她並未特意對誰說道，“這倒是個令我高興的驚喜。”我的審計大概也正好可以暫告一段落。她合上賬簿，放到一旁，把菲尼克絲的信拿到面前。她先看了看日期。寫在紙頁上角的數字表明，這封信早在幾周前就已經寄出。它很可能有大半時間都滯留在奧卡辛或努維里亞；嚴冬使荒野之地與邊疆之間本應更加頻繁的旅人往來遲遲沒有恢復。</p><p>那麼，就看看她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吧！阿克絲塔拉想着，把目光移到第一行，開始閱讀。</p><p>小蛋，信的開頭這樣寫道。看到這個兒時的暱稱，阿克絲塔拉笑了起來。願你收到這封信時一切安好。圖爾米奧已徹底進入寒冬，我和莊園裏的所有人都早早盼起了春天。清晨的湖岸結着霜，讓我冷得發抖；這時我不禁會想，你在埃爾納希爾的家該有多麼寒冷。你的房子會被積雪掩埋嗎？你是不是得像某種老鼠一樣，挖條隧道才能鑽到地面？還是說，那裏的天氣更像父親母親家，只下些足以提醒人們時令已變、卻不會積得太深的雪？我從未去過奧卡辛，不過我想，它和你們在地圖上處於同一緯度，而我聽說過那裏積雪深厚得驚龍的故事。埃爾納希爾也會遭遇那種暴風雪嗎？賴亞克斯無法回答，因爲秋天還沒結束，他就已經離開了。</p><p>順帶一提，他的確來過，不過現在又走了。他聲稱自己是要繼續研究你和朋友發現的那顆圓球，調查它的起源與性質。但我私下懷疑，這話是否完全屬實；也許他只是不願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以免自己創辦的學院裏那些顧問追上來。當然，他這樣想也不是沒有道理。自他離開後，寄給他的信足足來了九封，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它們轉寄到他說自己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阿瓦萊，不過我很懷疑他是否真在那裏過冬。</p><p>我必須承認，聽他和學徒講述你去年夏天提到的那些冒險，的確十分有趣。說實話，小蛋，去年剛收到你的敘述時，我幾乎認定你是在扯着我的尾巴，編造世上最大的彌天大謊。我知道，除非確有其事，否則你絕不會寫下如此離譜的說法；唯有這一點纔沒有讓我徹底懷疑下去。可即便聽賴亞克斯和他的學徒以——相當詳盡的——方式講述此事，整件事聽來仍舊不可思議。你一定得告訴我：你那位公主朋友是否還在堅持掌握自己的新身體？她終於成功飛上天空了嗎？</p><p>想象着那幅情景，阿克絲塔拉忍不住低聲笑了。賴亞克斯的解釋，大概和他當初給米婭與我作的解釋一樣詳盡，也一樣時不時令龍摸不着頭腦。她回想起那場變身最初發生的時候：她們偶然發現了一顆浸透遠古魔法的圓球，幾乎就在毫無預警的瞬間，圓球便調換了她和米婭公主的身體。有些時候，賴亞克斯簡直像是在給整整一班學徒教授魔法理論，而不是向一位銀行家和一位對法術所知寥寥的公主解釋情況。</p><p>不過，她很難責怪姐姐覺得這個故事不可思議。若不是親身經歷，我自己恐怕也不會相信，只會當成誇張之辭。她回想起自己被困在陌生的人類軀體裏、無法保持天然龍形的那段時光，身上頓時掠過一陣輕顫。成爲人類——不論多麼短暫——是一次有趣的體驗，卻絕不是她願意重複的體驗。更不用說那段經歷前後發生的其他事情了。</p><p>阿克絲塔拉甩開回憶，把注意力放回菲尼克絲的信上。看來，姐姐的思緒也飛向了相似的落點。下一行寫道：我至今仍無法想象，被困在人類形態裏究竟是什麼感受；我這樣說絕無不敬之意。可是，一想到自己不能隨心使用翅膀、龍焰，甚至連爪子都沒有？我在莊園裏的工作肯定會全部停擺！</p><p>下一行又寫道：賴亞克斯的學徒的確說過，如果我感到好奇，也許可以安排一次。我已經儘可能明確地告訴她：我對自己現在的模樣十分滿意。讀過你對那段經歷的記述，對我來說就完全足夠了。不過我得說，賴亞克斯的學徒似乎正一心追求與你相反的轉變，這倒十分耐龍尋味。我絕不會當着他的面說這種話，但現在看來，她顯然有意於他，甚至比他們上次來訪時還要明顯。而我們的哥哥一如既往，是位龍中君子，對此卻沒有做出絲毫回應。說真的，若不是他才智非凡，我幾乎要懷疑他根本沒有察覺她的心意，不過……我並不認爲事實如此。但我必須承認，想到將來可能會有這樣一位意志堅強的弟媳，我頗爲欣喜——不過，倘若事情成真以前你敢複述我的話，我一定會堅決否認。讀到這裏，阿克絲塔拉笑了起來。菲尼克絲這番斷言，也讓她思索起哥哥的學徒。</p><p>放心吧，菲尼克絲。阿克絲塔拉咧嘴一笑，繼續看向信的下一行。我會替你保守祕密，不過回信時，我也得添上幾句自己的看法。下一行換了話題；紙面上有一小段空白，表明這部分大概是晚些時候才寫的。</p><p>親愛的妹妹，你最近還在做蝕刻畫嗎？你寄來的那幅河畔鋸木廠拓印，我至今仍然保存着。它和你的其他幾幅作品一起，擺在我書桌旁最顯眼的位置。我必須告訴你，作品寄到時，孩子們都非常喜歡。我還撞見其中幾個偷偷溜進辦公室，只爲了盯着它看；畫中景象與他們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不過，既然提到了這裏，我也該和你說說莊園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我們如何度過寒冬、爲春天做準備——</p><p>接下來的幾段，姐姐都在講述自己生活中發生的瑣事：從莊園的一戶家庭新添了一個女兒，到某天冷得連噴泉邊緣都結了冰。後者令莊園裏許多年輕成員既震驚又欣喜；而年長者則明智地——這是姐姐的原話——留在了室內。</p><p>我一定得把這裏的冬天詳詳細細地告訴她。阿克絲塔拉咧嘴笑着，尾巴也輕輕一甩。包括積雪最深時能沒到我胸口中央這件事。</p><p>那的確冷得厲害，尤其是她和米婭某天下午一同飛行的時候。即便有鱗片防護，天生也能抵禦寒冷，空中的冷風依然凜冽刺骨。然而，飛行結束後一頭落進雪堆，感覺還要更冷，凍得她只想蜷縮起來，渾身顫抖不止。</p><p>當然，米婭只是一頭鑽進雪堆，接着便用雙翼把一團團蓬鬆的粉雪揚向阿克絲塔拉，挑起了一場熱火朝天的雪仗；沒過多久，國王莊園的工作人員也加入了戰局……儘管她依舊清晰記得寒意刺穿鱗片的感覺，這段回憶還是帶來了笑容和暖意。回信時，我得把米婭這次練習運用新身體的事也寫進去。</p><p>菲尼克絲來信的第三部分也是最後一部分，似乎又是在另一天寫下的。內容填滿了紙上剩餘的空間，末尾便是姐姐的簽名。不過，開頭一句的措辭吸引了阿克絲塔拉的注意，她繼續讀了下去。</p><p>最近，莊園外的裏耶提利亞頗有些怪事，不過你說不定會覺得有趣。爲了一個稅務問題，我不得不去和圖爾米奧公爵交涉。顯然，有個蠢貨給公爵灌輸了某種念頭，認爲果園繳稅時，應當以樹木總數爲依據，而不是收成多少。公爵似乎從未想到，這種主意荒謬至極，與現實全然脫節——當然，我沒有用這種措辭當面告訴他。但他竟出龍意料地不願改變看法。我們只得拿出莊園記錄，以事實證明這種稅制長遠來看會摧毀整個地區；我甚至不得不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如果他堅持推進提案，我就只能向國王申訴。整段經歷自始至終都令龍不快。我坦率承認，當時真希望你能在場，幫我解釋其中道理。你一向擅長讓人看清數字背後的真相。</p><p>感謝創世者，公爵最終讓步了，但我始終不明白，他最初怎麼會產生如此愚蠢的想法。即便我們陳明瞭理由，他依然不願相信我們真正瞭解自己談論的事情。說實話，我想他最終之所以開始質疑自己的決定，僅僅是因爲我們提議直接向國王進言。他知道，若不是充分了解眼下這樣做所要承擔的風險，我們絕不會提出這種建議。</p><p>妹妹，也許你已經聽說了：裏耶提利亞王室眼下正鬧得天翻地覆。最年幼的佩裏金王子，一直是國王的一樁——請明白，我下筆時仔細斟酌過措辭——難題。他很清楚自己無緣繼承王位，但聽吟遊詩人所言——在他們敢於談論此事時——這一點顯然讓他耿耿於懷。換句話說，他剛愎自用；你和叔叔都很清楚，這種性格既可能是祝福，也可能是詛咒。</p><p>對這位王子而言，它更多是後者。聽說他捲入了某種金融醜聞，牽涉數額巨大的賭債和一名非法放貸人。按照流傳多年的傳聞，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可就算是第一次，對他父親來說，顯然也成了壓垮耐心的最後一根稻草。國王當着全體宮廷成員的面公開斥責他，讓所有人都知道王子揮霍了多少財富，接着公然切斷了他取用王室金庫的資格！王子怒氣衝衝地離開宮廷，隨後——這纔是最有意思的部分——消失了！</p><p>請原諒，我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寫法暗示了什麼。我不是說他真的憑空消失，彷彿中了詛咒，或是擁有隱身魔法。他只是徹底退出了公衆視野，而整個王國都在猜測他的去向。他怒氣衝衝地離開父親的宮廷後，從阿夫尼瓦里亞前往菲斯卡羅行省，在當地公爵那裏住了幾天，隨後又返回阿夫尼瓦里亞，登上自己的船揚帆而去。自此以後，再也沒人見過他，也沒人收到過他的消息！</p><p>當然，那些傳播流言的人像酒館裏的大嬸一樣說長道短；過去幾個月，所有人談論的都只有這件事。王室對此守口如瓶，因此大多數人認爲，他們知道王子最終去了哪裏。可任何試圖提起話題的人，都因膽敢開口而遭到嚴厲斥責。最初幾人被訓誡並暫時逐出宮廷後，便很少再有人敢問了。</p><p>我想，這既是在向你講述最新消息，也是在說明：爲什麼我們宣佈要親自向國王進言後，最終便達成了目的。很少有人願意招惹眼下心情不佳的裏耶提利亞國王，更不願成爲他用來磨鈍那把比喻之刃的軀體。</p><p>至於王子的下落，我承認自己也有幾分好奇。依我看，最有可能的說法是，他被派往芳香洋彼岸，要在卡達蘭多或某個沙漠王國尋找一位新娘。假如他父親下令將他作爲政治籌碼送去聯姻，從此牢牢確立他最年幼王子的地位，那當然足以解釋他爲何怒氣衝衝地離開宮廷。不過，當時對佩裏金王子說過的話屬於機密，因此無人知曉。國王宣佈此事後，宮廷法師們極其徹底地停止了相關討論。</p><p>信中接着寫道：當然，這隻會進一步助長猜測與流言。有些人認爲，一切都只是演戲，王子其實被派去執行某種任務。至於任務究竟是什麼、目的又是什麼，似乎衆說紛紜：他的姐姐們沒有像古老故事中那樣遭到詛咒或綁架；眼下人們談起的幾場比武招親又寥寥無幾，其排場和品位也配不上王室。當然，若真是後者，的確可以解釋王子爲何不情願。</p><p>不過我敢肯定，即便你身處世界邊緣，也很快會聽到這些傳言。“王子被派去懇求海族結盟，以進一步鞏固王國的海軍。”“他被派去和烏伊謝交涉，以促成一項貿易協定。”“他依舊藏在菲斯卡羅，與地下犯罪勢力勾結，密謀推翻國王、篡奪王國。”</p><p>就我自己而言，最後一種說法是我最喜歡的幾種傳言之一。哪怕只是因爲它實在荒謬而又不切實際，即便那些深信不疑的人努力爲它辯護，也改變不了這一點。</p><p>親愛的妹妹，如果我對裏耶提利亞政治的簡短講解讓你後悔沒有讀到別的話題，還請原諒；但你必須明白，這樁醜聞在裏耶提利亞已經引起了轟動。莊園裏一半的年輕女子都在留意是否有“神祕的年輕旅人”出現，盼望當真存在某項任務，而自己能成爲這趟旅程的終點。我認爲這無傷大雅，甚至還有些益處：莊園有客人來訪時，她們待人接物都體貼了幾分。不過，根據我聽說的王子爲人，我懷疑她們真見到他時，只會發現他遠沒有想象中那麼迷人。</p><p>這封信恐怕寫得太長了。我要麼得再等幾個星期，附上第二頁後才能寄出；要麼就該在此停筆，祝你一切順遂。願埃爾納希爾的寒冬沒有把你凍得太厲害，也願你的家一如往日，始終帶給你溫暖與慰藉。不過，既然還剩下一點點空間，容我再多寫幾句：你何時才肯再次賞光，前來拜訪我的莊園？我現在有橙子樹了——哦，還有一個驚喜；我已經把紙上所有空間都花在政治話題上，所以暫且不告訴你。但我保證，等你下次抽空來訪時，一定會非常喜歡這個驚喜。</p><p>獻上我全部的愛，小蛋。</p><p>你的姐姐，溫柔的菲尼克絲。信到這裏結束。紙張末端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顯然是姐姐簽名最後那道花體筆畫越出紙面、又折返回來時留下的。阿克絲塔拉放下信紙，微笑着回想信中的內容。</p><p>按樹木數量、而不是按收成徵稅？她搖了搖頭。這算什麼蠢話？只消遇上一個歉收年，整個行省就會在混亂中崩潰。聽起來，那位公爵在錢財方面的愚蠢程度，簡直不亞於王國裏那個任性的王子！</p><p>這流言的確有趣，但也僅此而已。不過，它倒是解釋了爲什麼公爵不願把自己的蠢主意帶到國王面前。等春季商人開始抵達，我們想必很快也會聽說那位失蹤王子的消息……</p><p>一想到夏季貿易期，她的尾巴便期待地抽動了一下。去年夏天的事件結束後，埃爾納希爾國王派出一支隊伍，着手修復通往南方諸國的古老東部大道；同時，他託每一位途經此地的商人帶走信函，告知外界道路正在修復，希望消息能由此傳開。運氣好的話，春天將爲這一地區帶來一批新商人，進一步推動埃爾納希爾初生的經濟。</p><p>還有我銀行的生意！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咧嘴一笑。這件事當然可以在回信裏告訴菲尼克絲。她飛快地看了一眼前門邊那座高大莊重的落地鍾。距離慶典開始還有整整一個小時，就算不夠寫完給菲尼克絲的回信，至少也足夠起個頭。阿克絲塔拉拉開書桌的一隻抽屜，打量裏面裁好的信紙。她猶豫片刻，最終選了一張較長的。</p><p>不過，這裏有很多事情可以告訴她。她把紙放在桌上擺正，打開墨水瓶，爲書寫爪做好準備，同時心想。所以，出發參加慶典以前，我可能寫不完。當然得先回答她的問題，講講這裏的冬天。可除此以外，還有慶典、東部大道的開放、阿洛德韋特夫人造船廠的進展、米婭的飛行練習，以及新賬戶的情況……她看着面前長長的信紙。我也許還得再用一張。那些賬戶的事要告訴她嗎？埃爾納希爾人仍在逐漸熟悉基本貸款的概念，而整個冬天，她有大量時間都花在向他們解釋另一件事：他們可以開立一種賬戶，只要在規定期限內不提取資金，銀行就會向他們支付利息。此外還有……</p><p>唉，這事還是讓龍頭疼。阿克絲塔拉想着，把書寫爪蘸入墨水，準備寫下回信的第一行。等寫到那裏時，我大概只能看自己還有沒有空間了。</p><p>大蛋，她寫道，書寫爪劃過紙張的輕柔沙沙聲再次充滿房間。收到你的信，我很高興，也十分樂意告訴你，自從上次寫信以後，這裏都發生了什麼……</p><p>時間在她的書寫中一分一秒地過去；她詳細講述着自己近幾個月來在家中的生活。</p>]]></description>
			<author><![CDATA[dummy@example.com (shiningdracon)]]></author>
			<pubDate>Tue, 04 Aug 2026 09:01:42 +0000</pubDate>
			<guid>https://yinglong.org/forum/viewtopic.php?pid=56937#p56937</guid>
		</item>
	</channel>
</rss>
